昏黄的灯光下
一个高龄的老妪
蜷缩在木制的长椅上
她微闭着双眼
褐色的唇角
簌簌抖动着
如秋日随风败落的花朵

不必在这儿了
白帽的医者告诉她
不必在这儿了
那要到哪儿去
她无助的望着那扇门
恍如隔世

那是一扇生死之门
门内躺着她病弱的丈夫
他浑身插满了胶质的管子
双眼紧闭 生命将息
脸色如同四周的墙壁

在这儿
还可以维持
将近一个月的生命
出去
三日之内
阳寿将尽

黑色的语言
似雪夜彻骨的风
无情刺痛着她干瘪的身躯
最多就剩一个月了
一个月十五万

无意间她颤抖了
下意识的摸了摸
薄如纸的口袋
就剩这么多了
哪够啊
她喃喃着
老泪像旷野的浊流
纵横在脸上枯槁的纹路里

她想起以前
无数个普通的日子
想起青葱的岁月里
最初的相逢
想起心烦意乱时
细碎的小吵
还有月夜下
那深情的对望和相拥

我该怎么办
走还是留
她佝偻着身子
站在那道门前
目光凄迷
思绪乱如白发

三个月过去了
阴暗的廊下常常躲着
一个白色的身影
她悄无声息
只是呆痴的注视着
那道门
那道生死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