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雪走下神坛。有的长成了丝瓜
低级的生命便怀有低级的忧伤
保持持久关系的惟有那些过于潦草的字迹
高速路上奔走的加速度，不计后果
想想人化为一堆灰烬的同时
沾亲带故的鞋子，衣服，紧紧握着的手
也松开瞪大的瞳仁，瞪得再大也没有用
只好在荒郊野外找到另一条河流的源头
草地与森林。亲人们在这里相聚，度日
我们离苍凉的热爱究竟还有多远
自始自终的我们毕生总是挥霍无度
消蚀着火焰与流水。总是相见欢呵
那溶于茶肆的水杯，泛着永远未能寄达
人生青铜的冥冥之光。时间的出处也许
就在浩渺的海边，舔舐着沙滩
我们每天像过江之鲫，偶尔消歇
也看黑颈鹤水亩上自在的栖息抑或翱翔
却不知闹市的鼠目寸光，藏于怒放的丛林间
白荻洲头，裂藓的石砖密不透风
开口说出的真谛，沉潜可言，浸淫的血泊
柔暗清光。往事漫漶，问一句别来无恙？
不关乎奇山，妙水，竹林农舍
锄印亮茬，蓑笠背影一晃一闪
葆有的汩汩的生命值得原谅，仍不撒手
散落一程一程的苦难与珍惜纤毫必现
那飘行者稀疏的芦苇，一头头雪白芦花的空心
烟缕褐瘦的断翅还在飞，麻雀们没有仓房
也从不积攒。而蜜蜂们是活物，这些可怜的小东西
珍藏于梦境，珍藏于北方的槐花，紫荆轲
南方的油菜花里。有人在城市的月光里
用汤匙慢慢搅动着一杯蜜汁，也有人在
雪的拍打声中悄然醒来，闻一缕苍穹圣洁的清香
破旧的帐篷，吹熄微弱的蜡烛，直望得雪出神
不舍一芯一芯的桐油灯。孤灯亮炯炯呵
河滩的蒺藜，蜜蜂来过，少年来过，秋天来过
野兔来过，怕扎了牛的舌头，赤着灰白的脚掌
踏过，割过。真像是奔赴一场华美的盛宴
趁天空还没有黑下来，这年年的二月二呦
听雪屑的福音，我们不可救药地祈雨
抬头，抬头，这复甦千年的蛟龙已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