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文学奖 天津市 南开大学 臧砚博
爱是一道没有回声的走廊
我用笔尖刻下诗人的本名
灯火不甚温暖,夜却依旧深情
与你相同的姓氏流动着晴日的气息
月的晕影之上,醉意蒸腾
当我仅有的钢笔复述千百次悲戚
想必这一切昭示了某种注定
爱是静寂,徘徊在辽远的长夜
是往复张开,又收回的指节
却又似深海那不驯的心胸
将繁茂的雨倾倒在一寸天空
倘若终有别离,那就永远别离
如烟花消亡于星辰之际
凯旋
未曾想到年少时惊醒我们的噩梦
会成为后代历史课本中沉默的夹缝
今日秋叶落下,明天就是炮火
湖海干涸,蒸发着黑白交织的你我
也许此时迫近的,不是天国的门
弥赛亚缄口不言,面对众生追问
那一天如果真正到来,而你依然爱我
第一百零一名战士,看清这梦醒时分
但是——
我不愿看到风中混杂着吻痕弹痕
不愿昔日的游乐场变成驯鹿的坟
不愿未加冕的航海士只留下仓促的背影
也不愿朔风摇撼你橡树般挺立的身形
可惜这是真的,人的脚印——
遍布整个世界,猎枪也是
当极夜吞噬地球,不要唱你那首歌
『玫瑰还是死亡,但是爱我』
上帝只赐给众生竹笛,并非是歌
几经辗转,我的笛声依旧比瓷片更零落
但我的笔锋流出尚未冷却的血
洒在地上,你的微笑就如土壤般肥沃
我坐在角落,独自拥抱着静默
到明天,这里也会门庭冷落
如果每具温热的尸体,能点燃一株星火
献祭者多我一个,那又如何!
日色
儿时的太阳毫不吝啬
陪着外公的抽水机响
外婆的家常饭香
陪着管不住嘴的农村姑娘
赤身露体的孩子
在河里打了滚
抓住太阳的尾巴
随星辰在梦里游荡
而今 日色与我一同走远
无声喧闹在
外婆直不起的后背
和外公坟前的草秧
可我心里那个太阳啊
还推着外公的肩膀
在他不成调的歌谣里
走在回家路上
巨兽
流泪是允许的,
如果它值得——
它毕竟熄灭了你的蔷薇,
在你破碎的窗边
吹进一阵烈风。
这不是你的错,不是,
谁都要低头——
为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兽,
为忍耐过的所有节气,
迎不来下一朵花苞。
荆棘鸟不再唱了,
睡在贯穿身体的
她的终点。
而我等不到你来。
你胸腔里横亘的那条伤痕,
是我的,
而我那条也是你的。
而我等不到你来。
可是,千万别误会,
别误会那艘船,
它没有用于杀戮的炮火,
只想在月亮的臂弯里,
像伸懒腰那样
伸直它的桅杆。
也别恼火,
别诅咒那些寒冷的身躯。
冰川纪已经结束,
他们拥在一起
是要去点燃深黑色的森林。
欢呼吧,在眼泪中
踏上难破船欢呼,
站在颓然的灌木丛里欢呼。
为一切无色的惨败与凯旋,
尽管它们看上去
不如想象中光荣。
所以,欢呼吧,
即使街道上空无一人。
为你的淤青永远疼痛,
为你的血还在流。
行进者之歌
今天和昨天一样还是很冷
新校区的院墙迟迟没翻新
负责说话的人不管是谁都在胡扯
戴眼镜的生物假装侧耳倾听
上帝造女人要抽男人的肋骨
从不问男人是否真的愿意
弗吉尼亚州应该比这更冷
我们的凋零停不下创世神的钟声
探出头来或抛下你的刀
从东部的阁楼到中西部的电话亭
总有一天大象也会惧怕人的绳子
因此在同类中我一言不发
脚下那些存活在秋天的叶子
纵使被人践踏也要变成鲜红色
汗水交融地拥抱在泥土里
那才是人类本来的模样
让雨水呼啸着从头顶掠过吧
海市蜃楼没什么好看的
想要足够温柔就把血滴到地上
残忍的话说出来才能认清世界
电视台的撰稿人已经词穷
可你的回信还是不来
太平洋的冬天刮着烈风
好似那年你离开的背影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