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汉子一出手
便精准地薅住羊背上的毛
再出手，一条后腿
被他揪住，拖到案桌前
屠宰师傅扔了烟头
起身操刀
地下的烟头还在冒烟
过滤嘴上沾满血
师傅的唇上也沾了一点点血
不过我没告诉他擦掉

2
剩下的七八只羊
又恢复了平静
低头吃地下的黍叶子
它们是五十多只羊的羊群中
能吃到最后的几只
其它的都用铁钩子挂在墙上
我和它们都能看得见
只不过此刻我们都没看那墙上
我在看它们
它们在看地下的黍草叶子
哪片更适口
如果晚一点下口
这片叶子会被别的羊舌头卷入口中吞进肚里
晚间卧在地上慢慢嚼
如果有今晚的话

3
手上沾血的师傅
终于得空
帮我挑好一只杀好的羊
从钩子上摘下来
套袋，装车
瘦肉红艳艳，肥肉白皑皑
这么鲜亮的肉色
感兴趣的似乎只有我自己
负责抓羊那汉子
点好一支烟蹲在墙角闭目养神
杀羊师傅只对磅秤上的数字感兴趣
期间有一只羊
抬起头看了我们一眼
又低下头
和其它羊抢吃黍叶子去了

4
师傅说
那些铺在地上的黍叶子
不是像临刑犯人的最后一顿饭
没有这些叶子
羊会一声接一声地叫
吵的太烦人

5
或许
我会谴责自己和那几个屠夫
尤其是待杀的那几只羊
对生命的冷漠
或许
也许吧

6
前天
光明街一辆汽车开车门
经过的一台电动车撞了上去
载着的孩子甩出
死了
骑电动车的母亲
跌坐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
旁边的车辆和行人
一如既往地赶着回家
电动车依然飞快
汽车该开门照样开门
若把视频中的事故画面掐掉
光明街
和平常没啥两样
路灯依然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