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三月
出生的那天深夜，母亲说
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里响了那一年里第一声雷
村里那年第一场春雨随即而来，
村里那年西寨山崖上的巨大的彩石
也遵守瓜熟蒂落的法则
把大山的躯体滚落到沟壑，填平了
那年春天出行的道路

然后我就随着这些发生而降生
我的胸口带着一朵盛开的杏花
这是那年村里开的
第一朵杏花，于是山村确信
我是跟着春天来做人的
这些注定我属于春天，注定
我热爱歌颂春天

我先用人生的
第一声啼哭歌颂春天
然后用鲜花的方式歌颂春天
我用叶子歌颂春天
然后我用果实歌颂春天
我一直感觉到我的身体
和它们和春天有一种
割舍不开的联系
我一直觉得鲜花是春天的孩子
叶子是春天的孩子
果实和秋天一样，是
春天的孩子，我也是
春天的孩子

我愿意歌颂春天
是一个孩子
在歌颂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