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壁的屋子里
新收成的谷子早已湿透……
邻居回了
亲戚回了
附近部队赶来救火的战士也回了
母亲没哭，年轻的母亲
沉默的母亲
在谷堆旁用变形的面盆
一盆一盆向屋外舀水
舀，刚被屋顶的烈火染黑的水
那是亲爱的水
母亲没有怪它，也没有怪
把火种不小心撒出灶膛的姐姐
那天晚上
天塌了一半就被撑起来了
年幼的我被外婆冲入火场中救出后
被放在舅舅家楼板屋的简易床上
接着睡，到天亮……
这么多年了，我必须记得
火熄灭后的那天晚上
以及后来许多许多个晚上
天上，只有一个月亮
地上什么都没有
除了，若无其事的黑暗

——2018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