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八哥

若岁月也有枝桠
三月就是梢头的一滴露水
等一缕风，带它回到大地，或者天空
窗外那只神奇的鸟
它在清晨开始模仿人间的一切声响
我听见鸡鸣，狗吠
听见情侣间嘴唇的吧唧……
这原本藏匿在寂静深处的动静
开始荡漾
而它们摇不落枝梢头的那滴露水
三月，被包裹进琥珀色的清透

母亲曾告诉我那只鸟的名字
野八哥
在乡下，像看麦娘一样随处可见


看麦娘

后来
才知道这野草的名字，如此美好

离开一些人很久了
离开麦田也有很多年
但我的身体中是有一根麦穗的
不然，为何总有芒刺不时扎一下的感觉

看麦娘在我的诗里
安静地守着那株一直在抽穗的麦苗


我的三月

三月吃了很多甜食
三月栽下好几盆植物
一些种籽尚在土中，比如马兰，比如
约定出行的日子，和
我们要抵达的远方
那一天我还要带走花盆和泥土
带走母亲的叮咛与泪水
背负的如此沉重
三月和故土，也许就轻了


我的四月

我曾给我的孩子取名小四月
如今她长在水里
水草是她柔软的头发和手臂
夜幕降临
我就看见她扑闪的眼睛
而我无法拥抱她
无法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让她跟我走
离开落花的漩涡
流水的漩涡
我只能跌跌撞撞地走向她
像一个孩子奔向母亲
像历经生死的人，重回人间


怀念

春日，黄昏，柔软的尘世
小区里的玉兰开得热闹而无声
照旧搬回阳台上的花草
抚摸枝叶间的风
不愿无端失了神
在粉红云霞布满天边的时候
我的眼窝，是深深的陶罐
不断地注入春天
不断地溢淌一个人出走多年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