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    在

我们显得多么小心翼翼
为了生存  远远绕过一些事物
不和它们作正面交锋
这就象我们的为人  故作高深
表面纯粹  对身旁的小事视而不见
在预谋与现实之间
思谋周到  来回奔走
成功或者失败  或隐入南山为侣
或专制成一代枭王
这和我们较高的学历并不矛盾
再高一些  就可以飘洋过海
去异国镀金
我们风度翩翩  口才良好
伤害了多少美丽的姑娘
在熊掌与鱼之间朝秦暮楚
我们自以为属于上层建筑
对农人的谚语只句不听
违背了水稻的初衷
才富五车  学贯中西
却乐于在人事纠葛中消耗生命
磨损皮鞋
还有多少时间我们就要变成一杯朽土
这潜在的报应
使我们举樽对月  相互吹捧
留下一些酒后的文字
给后人考古

诗歌养成了我沉默的习惯

多年以来我一直过着独居的生活
喜欢单一的颜色
红得象火  白得象云
象一个孩子
在流水中涉过最后的童年
摇摆的纸船是我的心事
叫我一直关心它以后的命运
 
在四面高山的地方陶冶心性
倾听流水的音乐  很美
水不时漫入我的笔管
我在一张黄叶上
写满秋天的语言  后来
我就把笔扔掉
踩着薄薄的蝉翼
继续写作
 
我的沉默是一口深井
井下是铁  铁的下面是金
善良的人们
请随便使用这些井水
洗脸。刷牙。你们的水桶
也许能触到我铁质的部分
 
诗是一种物质
它会带给我其它的物质
它比针尖还尖  钻入我的皮肤
在我的身体内部翻江倒海
这种痛楚即便我现在默然不语
也会被后来的某个人
心灵的手掌触及

人    民

这是一盘沙子  五颜六色
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是其中的一粒
被吹到浙江某地
并企图在那里站稳脚跟
 
我肯定唱不出内涵深刻的调子
我只知道我的人民是一盘沙子
散向四面八方
被皇帝的旨意招集
古代叫兵  现代叫军人
 
一粒沙子以各种借口
靠近另一粒沙子  碰撞
摩擦出的火花我们称作爱情
更小的沙子是爱情的结果
吵吵闹闹挤满这片国土
 
沙子常干一些不可想象的事
切割天空  如果你从高楼的底层
向上仰视
一些沙子被吹过高楼
作为上帝的邻居
就不再与其他沙子来往
 
公元前二０六年
这些沙子凝聚成一个庞大的家族
成功地擂打秦朝的天空
一位名叫刘邦的沙子一飘上
帝王的宝座
就悠悠然  
俯视他脚下的沙子
  
有关山

南方有许多山
你喜欢山
你竭力想象过山
终于见到山

你的故乡没有山
你想象过山
终于爬上山
山的后面还是山

南方有许多山
你的故乡没有山
你喜欢山
于是见到山

很多人都挺喜欢山
很多人的故乡没有山
很多人不愿厮守于山
很多人象你一样见到山
又急急离开山

车到临淄忽然想起房紫

车到临淄  忽然想起房紫
这小小的名字是一团火
燃烧  在零度以下的寒夜
温暖我的孤寂
 
这小小的名字
是爱情潜在的使者
不远万里  从天而降
历尽磨难与艰辛
来到我身边  不带一片衣饰
 
这小小的名字是闺日的圆月
向人间喷洒纯洁
是飞碟  悄无声息
泊入我宁静的精神
是紫竹林与微风秋日的私语
泄露在我凝思的窗前
 
这小小的名字
是造访人间的一轮朝日
跃起于雪霁的晴空之上
载满家人的眷恋与嘱咐
西移  在黄昏的群山之后
投出我赤色的一瞥
满天繁星隐匿着我的祝福
            
江   南

红嘴喙的江南
停在我窗前的树上
欲飞不飞  是我喜欢的一种安详
 
如果小雨不来
燕子的尾翼剪不动二月的春风
少年牧人  小小的柳笛
淌不出成群的蝌蚪
摇摇摆摆  如果向晚的风声不急
斜矗的酒幡晃不动陈年的心事
伊人安否  酒旗下红脸的江南
是我喜欢的一种季节
 
油菜花金黄的五月  淡妆素雅
农舍的后面飞出梁祝的彩蝶
古人的爱情就是桃红满面
欲说不说  宽袍大袖遮住小小的脸
让我想起这多雨的季节如烟
明年的今天是否
有一个人在我的血液里游泳
 
手帕的江南
花雨伞的江南
小小红花的江南  情人的江南
这些是我喜欢的色彩  斑斓陆离
什么时候会被岁月的掌心
捂住  谁也无法预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