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丢了

这一次
奶奶走丢了
永远不会回来
83岁的履历
写着儿孙满堂的幸福
但更多的是年少时的贫穷
年轻时的辛劳
还有晚年的寂寞无助

这一次
奶奶走丢了
像一阵风被吹走
被吹走的还有病魔的折磨
时光的流量
只是，她留下的菜园里
成片的洋荷，无人打理
          2017.9.14

童年

 

童年是一棵含在嘴里的雪糕

幸福在笑靥里流淌

只一口，就融化了整个夏天

 

童年是一条泥泞的开裆裤

光着脚丫溅起的污水

往后看，一条紧随其后的爱犬

 

童年是一筐青青的牧草

盛满父亲全部的希望

赶回家，一头哞哞叫唤的牛犊

 

石磨，抑或人生

 

爷爷不是石匠，硬是用粗糙的双手

和凿子，一锤一锤凿石磨

石磨粗糙的模样像爷爷，厚实，略显笨拙

一家人的口粮，在磨缝里挤压流淌

一家人的口粮，爷爷用一生耕耘劳作

直到某一天，石磨被遗弃

不再磨出洁白的包谷面

直到有一天，爷爷逝去

融入一生躬耕的泥土

 

犁铧，或已生锈

 

老牛在前，老人在后

左手犁铧，右手人生

一缕春风，半亩方田

犁铧趟过的土地，庄稼在季节里拔节

一同长出的还有希望，甚至杂草

老人已老，老牛已逝

犁铧，或已生锈

 
 

姑娘

 

那年爱过的姑娘

近在咫尺却依然写信

捎给你的信笺写着

你是村里最美的山茶花

 

多年以后

山茶花样的姑娘

开出青涩的山茶果

春风不来

可你在我心里开过

2015.3.5

 
 

在清河教书的日子 

 

那时清河没有涨水

一缕阳光径直倾泻下来

坑洼积水的球场上

木板制作的篮板咯吱作响

一群追风少年

在教室里张望

山外的春天，是不是

一如清河的模样

山茶花开时，几只蛐蛐在草丛里

窃窃私语

 

窗台上的野菊花

 

清河没有花园

校园没有绿荫

一条横亘的小河

记录校园的书声

从上学路上采来的野菊花

在教室里的窗台上

试图绽放整个山谷的春天

 

一只称职的麻雀

 

班长王聪对我说

如果他当班主任

一定比我称职

不会一放学就骑着摩托车，逃离而去

丝毫不关心他的生活

就连他喂养的那只麻雀

每天都呼唤着他

比班主任老师还亲切

 

清河没有花香

 

清河没有花香

但有花一样的姑娘

雪后初霁的晌午

一顿“土馒头”填饱肚囊

同事王林眼巴巴地望着

燃烧正旺的柴火，说

媳妇明天来清河，鬼知道

她会不会爱上这个地方

               2015.2.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