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

东涛

决决之水出焉，而东流注于河，其中多人鱼，其状如碲鱼，四足，其音如婴儿，食之无痴疾。
一一《山海经·次二经》

是何处的生灵传来漂浮的呼唤
我梦中的思想者

人鱼
踏着夜歌乘黑水而来
把世界还魂成无穷的汪洋
回升旧日的龙门
竖起寒孤之影
倾听水世之声，人鱼之泣
答谢无所不有的日子
为我的心胸，我的旷野
注射许多人与鱼的合影
使婴啼之声惯穿我的生命

为什么有我期待落日的苍茫
是你楚楚动人的身姿笼照我的双眼
占据那横流的情欲
游魂一样坠入你的黑海
卧陷阱而生
为人类接代
布施那腐烂的恩惠

这就够了
你将永远地等待我梦中的情人
勾引柔情似水的天使
而那手捧着满盘珍珠的天使
在死亡的氛围里带着痛苦的微笑
水国
冥苦独行的人鱼
高祭陌生的声音，从坟里发出
弥漫一片熣灿的世界
人鱼！

废迷之中仍然是幽幽轰呜
是人与鱼的哭泣
充满残白的血黑
有谁能够掠过你的灵魂
在苍茫的野空寻找发霉的黄土
还有那凸射的千年沉默

我该去诅咒那每次都使你躁动的风暴
去诅咒那失却未来的远行
诅咒那离你远去的人类
在最后的咒声里
使你回源于辽远的荒原
之后
所有的生灵都将沐浴血的涤荡
缔造着古式东方的梦幻
召示无穷无尽的报复

人鱼者！
背景流露出黑水

1988.10于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