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气被寒风吹皱无法舒展
飞鸟掠过天空，无处落脚
在云幕里成了黑点。密云分层设色
包围住苦痛挣扎的太阳。我薄衣素手
在节气里孤掌难鸣，乞求发现
如柳丝吐芽，花儿吐蕊，我吐出苦水
风，这遍压城池，开天裂地，沦肌浃髓
的诅咒像是梦魇，却不甘心驻在梦里

三月的天气降临中原肥沃之地
马匹骁勇，车辆飞腾，扬起万千尘土
我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梦境像气泡生发开去
河水从高寒中流淌出来，喘着气，并
繁殖鱼虾和水蛭，水草拂着细流，绊倒了石隙
风并不止息，太阳带的光芒太响亮，终于
偷偷从云缝挤了出去，我的影子
并不服风，偏向它倒伏，于是它被刮到了北边

我就想在三月里找到一个句点，以煞尾这诗情
可情绪都在冬日里成形，如何不在三月分娩
最可恨的是冬日没有雪，不然三月会减轻
那一份字句的压抑。不必醉心也无须刻意
该去的总是得去
就像春风拂落的鸟羽和泪水，要么
飘飞无迹，要么洇进土地，消失后
什么能证明它曾经的存在呢
人们只是在用这一个三月才忆起原来的三月
谁说你一定记住了那许多个四季

可三月多的是三十个日子，日子里多的是十二个时辰
可时辰却将无情地在漏沙中破碎消弭
让你死也不见得瞥到一丝痕迹。在三月
钢笔只有这一支，现下并无人知晓其深意
能刻下的想刻下的它都尽量不让它被风拂去
只是你全想不到诗人的深沉降落在哪里
要么是三月云中，要么三月细雨，要么在三月御风
要么就在三月里死。死都不留灰，天气尽管倾轧
无法榨出一滴线索，如果被你瞧见
所有的深都不深，只是不自知的耻

而不论天气如何，寒好，暖也罢，风好，雨也罢
坐在这支笔上的诗人，只愿满足他这不通的韵脚
并轻轻地吟唱，这吟唱可能和戾风一样所向披靡
只是，像你一样听见的人太少，不足以使之成为渺远的悲吟
而三月，已经有了大气象，已为春谱了冗沉的
诗章。望山，山上野草绿，竹林青；山禽
笑得得意，忘记躲避天敌；山石开裂
吮吸过去的雨；蚂蚱的卵已蠕动，蟾蜍
被焐醒，开始求偶。细细地听，在三月
不论天气如何，寒好，暖也罢，风好，雨也罢
在山中，林中，河中，湖中，到处孕育着
微茫而阔大的响动

三月，此北温带的阔大平原上
三月，这微小的钢笔吐丝的纸上
三月，尽显渺小，尽显浅薄
可蛹动茧中欲成蝶，木已成舟待远航
在三月，在微寒的天气里
该升起的尽管升起，该升起的早已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