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百草之山，风雨之山
在混莽的天地中，神兽居于四方
在东方日出之穴，有青龙盘
南方林木之洼，有灵鸟生
西方土泽之渊，有白额显
在北方，北方水泽之畔，是我——生还的玄武
我居于北方，背靠神农，背靠祖国农业，吞咽五谷

神农发于平原，抵百草之山，风雨之山
遍食草木，日遇七十毒，数死而生
刀耕火种的神农氏，一手俯揽土地的伊耆
发现药草、发明农业、种植五谷的神农氏
这个在夐远时代创造文明的部落酋长
他们爱把你叫做炎帝，你以火德王，我遇水则生
我是站在你身后的巨大蛇龟，是从土泽中生还的甲骨
你自然生成图腾，被后人膜拜
而我，是谁封我为神，在北方水泽之畔，封我为水神

或者我只是半个玄武，我是生还的水蛇，不是长生的灵龟
或者玄武是我看到的影子，是你身后被逆射北方的影子
它站在你身后，镇守北方玄门，或者它根本不存于世
被人乐道的是我的神农，巨灵般的仰望着的神农
是否在这百草之山，风雨之山，南为太阳，北为太阴
我此刻登临的可是你曾踏入的那山？
这草木中可真的留有你攀折的温度？
你可真的曾在此地误食草药，断肠而死？

二十八宿受命于伏羲，佐于神农
我握持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背靠神农
背靠拨五弦琴的神农，搭腕诊脉的神农，挥洒五谷的神农
我是中国农业最后的守卫，我是生还于五谷的蛇虫
我是北方七宿之象，我是繁华都市里硌脚的石头
我终于登临此地，这是我掌管风雨的神山，
我是司水的神，我是生还的玄武，我是使农业延续的水神
我是神农五谷最后的疼痛

我携女登临，看望神农，我携女之手，一步一停，走向神农
是谁说，蛇兔不合，是谁说，生还的玄武不得猎捕白泽
她是温和的玉兔，是站在路上等我现身的白泽
她不在意我蛇首龟身，长披甲骨
一旦找到她的真命君王，她将奉上全部经文
她也知神农，她或许也食五谷，她和我会有不同
她更乐于欢笑，不知何为泥土中的悲怆

一代代胃口经久地繁殖，我们需要粮食
需要善的心地，供养所有的一切——生、死、爱情和婴儿
我不知此为何地，不知我如何登临这风雨之山
我是浪迹江湖的游客，迷途在狭窄的石道上
因为出发太久，忘了因何出发
我用一万个台阶祭奠，不燃一支香烛
神农氏就在祭坛上静静地坐着
玄武今日能否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