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把浴室的灯熄了，
我不愿看见自己的躯壳，
如同肉铺砧板上的尸体。

我情愿饮尽这黑暗，
与它拥抱，
和它同醉于宁静，
让温热的水抚慰我冰冷的灵魂。

我情愿被蒙蔽双眼，
看不到半点真实，
看不到我和别人一样的躯干，
和欲望一同疯长的毛发，
烈火一般燃遍我每一寸肌肤。
还有那洗不尽的灰尘，
沾满俗世的腥臭。

来，
把浴室的灯熄了，
我要为自己歌唱，
看不见自己厚厚的嘴唇，
就不会妨碍刚破土的兴味。
用手指走遍每一格瓷砖块，
带着歌唱的兴味去舞蹈，
它自有它的节拍，
它的悲喜与宁静。

我情愿触到的轮廓越少越好，
别告诉我这是苦难的人间，
既荒谬又可悲，
玩偶被线串起来，
麻木的张着嘴笑，
像一个疯掉的傻子，
一团裹在冰里的火。

我情愿只有水在流动，
连空气也不要，
就让我在窒息中被宽恕，
被肮脏的水带走肮脏的面具。
我说，
留下你的影子，
好让我可以对着发呆。

来，
把浴室的灯熄了，
谁打开的就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