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领兵來　

贼问      以张对曰
张自然是     张千总了
这个叫作福庆的男人   
智勇双全    日夜擒贼   
斩获无算而声名远播

他着戎装  
从东寅门转到了西饯门
明崇禎十三年
澧河岸边的秋夜    
没有谷香和狗吠 
那些熟悉的促织   
也节缩了鸣叫

一轮崭新的月牙爬上天空
守城的兵丁
和千总同时看到
兵不血刃的士卒们 
正押解着      
一群投刀就缚的饥民      
越过远处的黑树林
缓缓地逼近了护城河     

旅游笔记

看过了这座古城的  
府衙  邮铺  寺庙   桥梁
坊表和二品官员的大院
没有发现监牢   
青楼    杀人的菜市口

无意之中
拐入的小巷子
只住着二户人家 
九十岁的老奶奶 
口齿清晰地给我们讲
隔壁那一片残椽碎瓦
她都不记得来历

现在的房子   是政府调换的
门内      小水缸  
门外      小木凳  
向阳的墙脚     三两株绿地黄
开着粉红的喇叭花

她的听力不大好
扶着砖垛      紧走几步
送我们到
视野宽阔的大街上

三合土

九里十三步的古城墙
有些地方
可以看到裸露在外的三合土
千百年来　　
攻与守的烟雨风云
并不能减损它们的坚硬

试着摸一下
再摸一下　
北方的春天　
于杨柳的树梢备好了脚步
站在雉堞内的士兵
蓦然警觉　　
你的身后

一个女子　　
手握相机
黑头发　　
插着一朵盛开的桃花　　


中州集
         
公子　抽烟　　不抽烟
公子　喝茶　　不喝茶
公子　听曲儿　不听曲儿　
那———来吧　　
她斜倒在床上　
动手解自己的衣襟
不———公子急忙制止

陈旧的剧情里　
女子起身走到阁楼的窗边
街道上的人影移动　　
一面酒幌
挡住了她向远处张望的睫毛

后来的事儿　记不清了
大雪下得急
田野胖胖地划过一声
鹰隼的长啸

清明雨

屋脊上的瓦垄
让那些雨珠　　
看起来有迹可寻
它们一滴接一滴落下来
汇集成圆形的脸盆
映照出墙壁悬挂的人形蓑衣

时间往前推
他是一个不能讲话的孩子
发着高烧
偎在门前的槐树下
等爷爷口袋的糖果

地面上所有的景物
跟随提高了体温
亲切　安详　　
爷爷的眼睛同样藏有
可以支撑的雨珠　
在它们
尚未完全抛弃他们的时候
阿色亦能够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