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篱上的雪


1


我抵达小镇时漆黑一片。因为天气恶劣；
因为越来越大的雪，封住了通往市区的路，
断电，断网，手机欠费。突然你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而你有什么办法呢？暴雪成灾的日子，
那因雪而涌起的诗意，现在已荡然无存。
清除院子里的雪，是一件很费力气的事情
也让生活突然的变得异常简单又洁白。
我在写诗和看了会书的间隙来完成这事儿
但树篱上的雪你自不必清理，因为非常漂亮
你偶想到那欠着那一个人的雪人还没有堆
漂亮的你，丑的我，厨房里的她——
“我来帮你包吧”。饺子。“好不好？”
想想，这是第一次我进厨房
十几年来……


2


十几年前的一个早上，清澈如水，
一个爱做梦的男人飘走。现在他飘回来
焕然一新的小镇：楼房，超市，以及酒吧
陪酒女郎，甚至黑道大哥，一切城市所
具备的这里皆完备。可他却老了。
站在小镇街头，身体里空荡，骨头里有风。
一个大婶认出他，并与他嘘寒问暖，
问起这些年他在外如何的状况，
他微笑：“还好还好，与朋友做了一点小生意。”
他没有说自己还是个诗人
他只是觉得这个似乎没有必要说      
但作一个诗人也并不是件可耻的事。


3


没有必要说自不必说。那些旧的日子，
并非是小镇人所愿提及的。他们逢人便说
的是小镇的繁华，并以此为荣；殊不知，
那些曾经的苦日子，也夹杂着忧伤和美意。
我在那里长大，读书，拥有第一辆自行车，
暗恋着一个女孩儿，每天我在她家门外转悠，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出现的时候，我消失的比兔子还快
我啊，好笑的一个自己，又有种奇妙无比感觉。
要知道，那时候的风雪，比这时候大得多，
但一点都不冷，感觉却是暖暖的，
以至于温暖着一个人的一生。
显然，这与房屋大小无关，
或者只与力比多有关，与弗罗伊德的梦，以及秘密花园。


4


拐个弯，那兔子就不见了。可多年来它都在心中蹦跳。
或者，你就是那只小兔子。你规避着风险，躲避着树桩
猎人的枪口，以及盘旋于天空的鹰。你走着，在雪上，
雪咯吱咯吱响，或只为着这只小兔子。秋天在你脚下
春天亦在。你好想说你从未改变，还是那个孩子，偶尔孤单。
这是你重返小镇的第四天。积雪已达到50厘米厚，
像小镇对你《雪的款待》。也依旧没有电。这意味着
你们要在烛光中共进晚餐，多浪漫呢。你们还要早早地睡下。
“我们做个爱吧！”是的，很久你们都没有那样过了，仿佛半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