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跟在母亲身后

像一条小径缠在大路上

像一条小溪咬住一条大河

像一只小鸟追赶着一场大风

像一只蜜蜂

绕着我家的杏树在飞

母亲多年前有一次去挑水

我像水桶里的一滴水

洒在她身后的草丛里

此后许多年，故乡生长着茂盛的庄稼

故乡升起了亮亮的弯月

我就在庄稼地里拔一些野草

在月光下捉一只萤火虫

后来，当母亲像大山一样

静静地卧在秦岭的深处

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山包

倚在一片阳光下

阳光下的小树林

就是故乡越来越清晰的面容

现在，当我看不见母亲的背影时

每个失眠的夜晚

我就把她看成床头的一本书

我胡乱翻一翻

就能看到自己的乳名

镶嵌在一首古老的唐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