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十大元帅里
你与彭德怀
是一对不折不扣的难兄难弟
都被文革的红海洋所吞噬
一样长一样宽
伤口和疤痕相同相似
你比彭德怀
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样红一样深
鲜血和恨都在心头淤积
你比彭德怀
更厚重更淋漓
两个苦瓜
放在一起
大小形状基本一致
你比彭德怀
更苦涩更浓郁
二
1967年1月20日
你和薛明被送到北京西山
一处与外界隔绝之地
此时正值大地微微暖气吹
高天滚滚寒流急
一座平房院落
在三面环山的半山腰建立
只有一条路能出来进去
除了你和薛明
以及看守你们的警卫战士
再也看不到人的踪迹
为寻找疑惑问题的答案
你如饥似渴地学习
你反复学习
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
你把书本猛力一合说
现在矛盾都搞乱了
把自己的同志当成了仇敌
三
这年夏天炎热少雨
每天只给你俩一小壶饮用水
可怜兮兮
你俩只好在下雨之际
把水盆脸盆水杯
拿到门前接取
一次因为抬着盛满雨水的盆子
你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扭伤腰体
疼痛剧烈不能活动
导致十分痛苦的便秘
薛明急中生智
用氧气袋上的橡皮管给你灌肠
把肥皂水含在嘴里
你比彭德怀多一份福气
因为你有一位忠贞不渝的妻
你患有糖尿病
这种病虽不能根除彻底
但也并非绝症
只要做到均衡营养合理膳食
加上药物对症治疗
病情就能得到控制
林彪、江青一伙针对你患病的特点
用卑劣的手段置你于死地
成为杀人不见血的最好范例
饭菜数量少质量差营养缺乏
使你的糖尿病失去了控制
薛明在园子里
找野菜为你充饥
按照专案组的旨意
医生把你俩从家中带去的药品收走
理由是药物已过期变质
医生把数量极少的药品提供给你
每天3片必需的降糖药都不能必需
连一次血糖也未给你检查
在你逝世前的半年多的时间里
四
遵照医疗要为专案服务的旨意
医生对你的糖尿病
不是不治
而是反治
不是往活里治
而是往死里治
医生不再履行救死扶伤的天职
而是改职为刽子手
可耻而又卑鄙
糖尿病的迅速恶化导致你
在1969年5月上旬
连续摔倒了7次
6月8日晨你连续呕吐了3次
呼吸急促浑身无力
薛明意识到这是糖尿病酸中毒
要求医生进行救治
医生没有作血糖尿糖检查
就把高渗葡萄糖输入你的血管里
9日零时5分
已是酸中毒确诊之时
医生仍不用胰岛素医治
而是继续输葡萄糖
这就是有害无益的反治
1969年6月9日15时零9分
你含冤与世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