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独上西楼

佛堂山脚
河流在这里回湾打转
形成游涡
涡心水很深
有人用两根黄骨竹接上几丈长
仍探不到底
河水在这昼夜流连
漩涡下面传说连通地下暗河
有座地下宫殿
神秘不可知其真面目
/
那年夏天
少年吸足气
箭一般射出去
深潜而下
山一程
水一程
河水的颜色渐渐加深
深得发蓝
蓝的发紫
紫的发黑
黑的混沌
那茫茫和茫然
是说不清楚的颜色
/
随着水流的加深
鼻子逐渐有点酸
酸得想流泪
眼珠想冲出眼眶
耳朵开始发胀
胀得疼痛
直到胀到刺痛
整个人
有一股压力如魔鬼伸出的双手
从背后往河底重重压下去
越往下
压力变为不可抗拒
一切似乎到了承受的极限
/
胸腔的气渐渐变少
身体好像一个漏斗
如漏完气的气球
心里空荡荡的
人被重压河底
动弹不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满目的茫然
是不可用文字描述的颜色
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
没有地下的宫殿
也没有看到另外的那扇门
胸腔在此刻
已经没有生存下去的余气
/
一定要战胜恶魔
一个声音在少年心底呐喊
拼尽最后一口如火山爆发的气
双脚狠狠蹬向河底
魔鬼的压力倾刻间被破除
少年如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
穿越宇宙星辰
穿过银河与几个世纪后
太阳终于
又照耀在河面
/
河水源源不断流来
在这里回旋转弯
又川流不息的流去
漩涡上冉冉升起的太阳
喜欢河面上的世界
漩涡顺着太阳转圈圈
少年在岸边玩了一会
离开河面时
漩涡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阳光给她披上金黄的面纱

   2018.03.28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