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墙荫走来，伙房渐渐被甩在身后。
这种快进，仿佛是要尽量找回他们年轻的
样子。住房与住房之间，隔着麦田。他们的
年纪，与这里的每一片生长，都会相距甚远，
却还有可以在年终出售的几只羊。他们在依靠
白馍和面条养老，时有的鸡块，也挑动一些面容。

我们所看到的笑，是不是惯意的乞求。
从大门到房间，从陌生到熟悉。他们脸上的流露，
似乎有僵硬的成分。他们所渴望的重视，如床
前的半碗咸菜，那样见点起色。当吃喝连住了胆寒，
当生存笼罩着大院，我们所强调的安全，不忍握别。

此时似乎已与检查无关。虽然鳏寡已不仅仅是一种
遭遇，他们喜形于色的时候，却不禁拉开了生命里
特有的痛感。这里也即将是归宿了：一日三餐，加之
草芽前的发呆，加之轮椅，也许能纷纷树起他们的
念想，却让一种旁观，迟迟未见兴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