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时,从不失眠,
每天的夜都很短,
短到美好的梦都来不及做完,
所以常常把梦绵延到白天,
老师的课堂里,母亲的地头和油灯前,
都停着我的晨昏线。
人到中年,常常失眠,
明明午夜寂寥,
却听见桑林鸣蝉;
空旷四涯,一只蝇被蒙蔽着双眼,
苦苦挣扎,在溺亡和呼救中乏力难言,
心在此岸,父母和梦在彼岸,
心是一叶小船,惊涛骇浪间,
一次次尝试,
回旋,靠岸……却没有凯旋。
我知道终有一次蚀骨销魂的安眠等在前面,
总有一场不惊的波澜,让我长叹喟然,
可是小憩的长长短短,
我不禁又翻遍春夏的薄田,
在冬眠到来之前,擦好自己的利剑,
禅定菩提树下,
梦到那株曼殊沙花的彼岸,尚未圆满。
失眠,不是无眠,
不知是时光扰了我的杂念,
还是杂念拨乱了我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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