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说（外一首）
@杨永忠
鱼说，三十年前
门前这条河如同一面镜子
天再黑，都能游回家
两岸的水草丰美
肥壮的牛羊饮水过河
我们成群结队亲吻浣衣女的小脚
那时，我们天天从上游玩到下游
徜徉幸福而快乐

鱼说，自从
挖沙船开进门前这条河
河床低了，河水枯了
逼迫我们背井离乡
开发商利用钢筋水泥
结成团伙
在两岸
树起林立的高楼
把撂荒土地的乡下人
一个个骗进城池
和城里人一道
制造出
潲水粪水浊水
直排
染黑我们的眼睛
弄脏我们的身体
我们的日子如同
浸泡在农药里

鱼说，过上这种生活
总希望有渔人不期而遇
期待他那一张网或是鱼钩
将我们打捞上岸
哪怕
等待我们的是厨子
手中寒气逼人残忍的菜刀
滚烫可怕的油锅
只要能在临死前醉上一口清水
我们也心满意足
还好，幸亏今天
有了“河长制”
我们才有涅槃重生的机会

鱼说，人类真可怕
人，将是人类的天敌


一个鸭梨

一个鸭梨，一块面包，一杯蜂蜜
这是老婆为我准备的早餐
鸭梨端坐在盘里，很腼腆
俨然一位含情的少妇
微黄皮肤，更多是斑
我没有剥去梨的外套
切开一半递给老婆
她不接，老婆说
梨是不能分吃
于是，我张开大嘴
把美丽肌肤的少妇
狼吞虎咽，这时
我来不及去想
这个鸭梨是不是来自
污染了的土地、水、空气
过于鲜嫩的体内
是否还残留着
农药和保鲜剂的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