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山野

清明的山野
是行人眼里的琥珀
浸润在蒙蒙细雨中
阳光的抚摸
鸟语花香

听和嗅的交集
从一场巨大的追思中起立
那是春天山野的容颜
注定乡村一壶酒，烫盅间
把祭奠植入温厚的大地

顶起的红土是种子的种子
一再倾倒中将岁月烧红
远方的牧歌潜过三江
把十月的契约挂到母亲的灶堂
风有了安祥的沉醉

漫过来绿波翻滚在花香里
洁白的蝴蝶向山坡鞠个满躬
念念有词的炊烟紧抱乡愁爬上天空
千万年别离的钟声雄关漫道
大地苏醒，禅空幽寂
一把红伞覆盖了春风


清明的村庄

还是这条山道
还是这个日子
路石比往年更圆滑
也更亮
而行人却有所变化
脚步声多显陌生
而山坳里的村庄
无比静默
披挂粉红的日光

不知是樱花还是桃花
瓣瓣偎依在清流怀中
一首首鹅歌争先恐后
录入波纹
如一杯杯醇厚浓郁的酒
香在浮动的花溪
春天的梦才有倾倒十月的的情怀

蜂蝶在芬芳里穿梭
她们眼中的碧绿
都是甘露和蜜汁
能温润家园的日月
也能甜蜜远走的乡愁
耕牛的哞呼翻白了黑土
鸡犬追逐满村的追思

堂前三柱香燃走悠悠岁月
围裙拍打间落花红尘禅语
一副锃亮的犁铧消瘦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日子怎么来又怎么走
云雾缭绕

清明的村庄呀
奔驰宝马还能停留多久
屋顶和仓房还有几首用于明月下初恋的山歌
用于稻草   酒香和沉甸甸的记忆


清明，在祖先的墓前

我一再弯腰，弯腰
几近匍匐
想看清每粒砂石里的风水
以及车水马龙
看清祖先在读书还是打牌
我展开手掌
抽出一条掌纹当罗盘
有冷风从后领灌入
远处迷雾重重

这个清晨是风雨是太阳
天空的心情大地的心情交织在一起
那些飘过墓地的哭或笑
像白云
轻得肃穆和庄严
也轻得随心所欲和欢乐开怀
小鸟从树梢开唱
腾飞时带走落叶
满山遍野的的野菜
天然之物，使扫墓者大获丰收
不作为祭品
只当生命延续的逗号

有人开始烧冥币
要不要武装押运
雾从山脚漫上来
一些寄来扫墓的话语
溺碎在树林淙流中
几片落叶扑灭了香火
墓后的法条律令光芒四射
泪眼开始模糊

讨墓饼者，一群穿着春天睡眠的山里孩子
像云雀，今天日子不属于上帝，也不属于阿弥陀佛
背后的书包丰满了香火
百花争艳开始了
干花和鲜花各有归途
还有谁不在身旁



清明月色

今夜，月色清凉
也光芒四射
谁的眼睛最亮
有风影擦过视线
飘渺的小雨
坠落在怀念的星辰

白天，刚答谢好鸣鸟
一双沉默的翅膀
摇晃忧伤的礼物
停在千百年前那座柴门洞开的草屋
檐下的咳嗽穿越重重关山

先人站在童话的故乡
而我们至今没有编织出天堂盛装
鱼身落满雾霭
泞泥之花在脚下开放
一封地狱的信来自天堂

当我走近
怀念之心浸透泪水
沉思的故乡啊
每一盏灯都是秋千上荡漾的儿女
今夜的话题颠覆了口音

掌中三根草燃旺血脉
风从未停止嫁接
不得已而为之，命理明朗
哭笑慢下了奔跑
摸黑完成洗礼
月向西沉去

一生就是一个盹
提醒自己要安详操劳
草尖的那枚纸钱像旗幡
幸福的根基是祖先留在大地不掉链的针线
温暖了人间隐形的回忆


潮湿的清明

躺下的地方，长出大地的皮疹
痒痒的天空掏出无数雨钱
不惜血本培育青草
一遍又一遍涂抹
绿了又枯，枯了再绿
青山冒着清烟
躺下的地方越发清明

谁在门外踱着方步
用三柱香或十字架敲门
手脚被睡梦捆绑
无人醒来无人看透
只有一串名字
枕着沉睡呼吸
触摸裂缝的心
靠什么覆盖
一片金光闪闪的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