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桥赋

远离黄檀溪的明月，正以雁翎的形态
持续类似归航的光亮
不管这些亮，是否源于明月自身的扩散。
最喜欢晴空下常见的白鸟
风中切出优雅弧线，干净地扑入水面。
而水底的平原分门别类
随时诠释锋利的含义：
鲫鱼长出猎豹的尖牙，草鱼长出蝙蝠的刺......
搁浅的河床露出嶙峋
《厉害了，我的国》上映的时候
枫桥的许多事物，开始生出江湖的豪气
正如我们在何家坞靠岸，顺手把春风割成几块。
首先是微凉的部分，河面偶尔起雾
虚构的旗帜顿时有了随意的机会
桅杆林立下的流水生出许多动态的词汇
流沙般的灌木、草丛
翅膀倒影旁边的芝坞山，都随每天的落日流逝。
而流动是必须的，只要有绿藻，浪花
果壳里尚未成熟的坚硬种子
有流经的地址，关于遇见之前的几里往事。
接着是一脉相连，姑娘们活跃枫溪的乡村礼堂
东溪有挖沙船的作业，沿岸小店的果酒不妨一口吞下。
时至今日，白云庵逐步有了中年模样
窗外柳树的画法和北宋如出一辙
刚劲，稀疏，离开地底又衔接地面
远山不过是一抹一涂的浓淡，你的心底发出多肉的嫩芽
好幸福，如桑椹林中生出的欢喜
如我端坐蒲团，翻阅光裕堂、梅花屋
历史琐碎萌生的新奇付诸微信群的谈资
如你从南岸，我从北岸
直到把江河连接处，当做雨季的延伸。
就像眼前的春水，每段都生出绿意：
江潮最初是从落雪开始，像我每年一件的白色衬衣
款式略有不同，而布料类似
萌生的悲喜循环反复；
如明月皎洁，预示人间在这个早春又生出许多离别
越人入吴，秦人入越
交通便利拓展了故国的含义；
如我们以多年的固执，守着数十里江河
守着习以为常的山川
仿佛杜鹃重新漫山遍野地开了
东松岭下的松涛从此生出青铜的质地。
随后就有了霜白的境界
梨花大盛，枝头生出奔袭的气势。
类似枫桥有自己的磅礴，枝头也有枝头的广阔：
晨起出门，有蛙鸣和清浅星子
走马岗的柴爿花开出自己的模样
印证了你在诗里写下的“毫无预兆”
突如其来的艳丽让人迷失攀缘的目地。
枝头的午后也会有云层，有尚未断流的索桥
云层里尚有三年前看戏、煮青菜的父亲
尚有院落，有野蔷薇的新鲜
如你素描的脸
白嫩，多情，充满了不确定。
如成百上千的村中湖塘，每束洗涤蔬菜的刀口
都有治理小微水体的能力
从早稻到晚稻，大地有磅礴的障眼法
我有正在练习的镰刀法——
除藻，挖淤
砌石要围得严实，垃圾要分类整理。
随后是简洁、朴素的城郊，破土而出的春笋投入竹林
东化城寺塔的鸦噪现在想想也是不错；
此时此刻，沿枫桥驿慢跑的，身姿摇曳如四季山茶
辽坞生出下西湖的澎湃
茅塘坞生出时隔多年的集体朗诵
不如搭船，正好轮渡
渡回最初生出繁花的屠家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