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影像
周文辉

春夏或秋冬的一个早晨
天蒙蒙亮
小区楼下的过道里
停摆着邻居家亡人的尸首
等待着灵车接走

沿路撒下一张张黄色的纸钱
招摇过市
却无法引起匆匆过客的注视

为了向天地报丧
为了引起匆匆过客的注视
请来吹鼓手
吹唱起好听的歌
配着那抑扬顿挫的乐曲
仿佛不是哀乐
倒像是死亡者
在默默地诉说着自己过往的平平淡淡的一生
或者是在讲述着自己一生的悲欢离合的故事
死亡者发出一声声长长的叹息
叹息人生是那样的漫长，又如此短暂
象一首哀曲，那样短暂
开始，就意味着结束

死亡者被送到火葬场
一支烟的功夫
就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灵魂消失在烟囱的高处
或坟墓的地下

那些活着的人
面对死亡
对宗教的疑问
从此再没有意义

活着的亲人，在拼命的哭泣
哭泣的眼泪，无望的悲号
拼成一首哀怨的歌
死亡者没有一点点回声
剩下的一点点余温与回答
掩藏在冷冷的墓碑背后

留下的骨灰和坟墓
这样写着几行字---
日子就这样过
所有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掐着指头可以数的日子
掐指可数的寿命
就这样过去
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
牵挂，在天堂是奢侈品
墓碑是天堂的奢侈品

2012-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