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人，性


※我常常在这里感到忧伤

1
我常常在这里感到忧伤，忧郁着心伤
没有娶到美丽的姑娘
不能和她在人生的旅途中流浪

很早就有这样的梦想
骑着车，载着她
在家乡两边庄稼的马路上
空气很明净，没有尘土
我想她一定盛满了喜悦
我盛满了得意

可是我很忧伤，很忧郁
因为没有她
只有空气明净的马路
一个人在走

没有谁同我讨论阿Q的伟大精神
谈论卡西莫多
又有谁能够懂得，我沉默着
别人都以为我言语稀少

见面之后的那句寒暄
说了千万遍已经粘结了
讨论红色或者绿色，热衷黑色或者灰色
我只懂得蓝色

没有自己的语言
没有路上的同伴

2
我在这里感到忧伤，忧郁着心伤
再也没有洁白的纸张
一张小小的桌子，在县城里难以稳稳的安放

被KTV华丽的震撼
心中的理想，纯洁的爱
相互咬啮着
忧伤着，坚强着
颤悠悠的灵魂，站在了天平上

我是不是要住在玻璃的房子上
也许不能够，也许不愿意

父亲说站在水里才能改变它的流向
我相信着
挽起裤腿，在侵袭生命的深水中站立……


※夜中的回响

不远处的声音回响
嗯——啊——嗯——啊……
反复回旋
厚厚、轻快拉长地电子琴

很黑很黑的夜
雨水刚刚洗过的夜
被路灯照亮

尘土紧紧咬住柏油马路
流泪诉说昨晚的一件心事
丢弃的果皮
紫色的袋子
一件一件的遗失

电动车的声音缓慢流淌
橘黄色的光明寂寞
蚊子迷失了对光的向往
在肥硕的乳房贪食
或者纷纷坠落死亡

两三个人一闪而过
食指伸出着
端详或者不端详
高声讨论着
声嘶力竭地笑……

独立于自己的空间
分析着米开朗基罗
阅读艾略特的诗歌
幻想这是一个幽静的梦
染色的花瓣一朵一朵

黑色的风吹皱了路面
林立的金钱过分扭动着下陷
轻飘飘的
生命中红红的色彩

微醉的窈窕女孩
镶嵌在坚硬的轮胎
重重的碾出一道痕迹

回去是不是要洗洗干净
经历十二次云雨的恐惧。还是惊喜

唉，我……
默默祝福的心
却在渴望让风转向的力量
此时又深深将她诅咒

唉，我……
一位小老人在月下弓着腰
含泪撕扯罪恶的花瓣


※无动于衷

嘀……
我鸣了一声笛
前方的人无动于衷

无动于衷
我站立或者爬行
直立的行走或手与脚支撑

我跌倒在泥沼又爬起
爬起又跌倒在泥沼
无动于衷
我的心被无动于衷所影响
化成了石头

戈壁上的石头
被寒与热爆裂
被狂烈的风吹舞
一粒一粒成为沙

无动于衷的心还能被什么改变

想起铁笼中的豹子
柔韧的步伐
一颗眼睛穿过钢铁
望向宇宙


※恋情

古老的城墙岩石凸起
石刻的碑文模糊了字迹
护城河污水翻涌
新砖新瓦枯做了旧容

可曾有兵马在这里停留
鲜血与旗帜
子弹或铁矛
一位老妇人哭诉着
我的儿啊
为了什么死亡

低矮的青瓦
一扇扇门板
红漆剥落了
向往事乞讨

这么薄的屋瓦
这么薄的交错
这样瘦削的门板
如何禁得住盗贼

吱吱吱吱响着
最后一丝力气的嚎叫
我们就是这样传递着信息

地面上谁吃剩的果皮
白紫青绿的塑料袋子向我证明
这是现代——崇尚消耗的标志
充满遗忘的每一天

有人对我们说了太多太多东西
喧嚣我们的耳朵，震动我们的神经
白天甚至深夜

我们害怕静止，害怕沉默孤寂
怕自己不如一口烟
不动声色地消失

一切都可以消失
如烟，如风
化成沙，化成石

我只关心一件事
这里是否有个姑娘叫梦梦
有个地方叫浚城


※陌生

陌生的自己，在窗玻璃中向自己回视
模糊虚化
一双眼睛黑色的，明亮，空茫

当早晨睡意浓烈，昏沉头痛
半个自己起床
另一半还在游荡

随着锋利的阳光
我被闹钟刺痛
肌肉痉挛辗转，反复起伏

睡梦中是如此安静
轻轻地，她婀娜飘舞
墨黑流光
一片静谧

空白着纯粹
静止着消失
关于时间的相对论
醒来，我不是了自己
另一个世界许多我在沉睡

像一个数学公式
未知的一些数值
是如此的准确
工作着生活
一件件事情把我们肢解

“你不要这样吧，
工作这么辛苦，
朋友的约就否掉吧？
总是K歌到深夜！”

无奈的摇头
粉红的脸，倦容包裹了思考的懒惰
“否掉，就会孤单的，
哪能像你，
总是孤单一个人。”

夜晚抚摩甜腻的风
纸屑垃圾拥抱打滚
迷离的灯火
揉揉惺忪的眼
千盏万盏明亮着一直到熄灭


※囚禁

身躯庞大的物体
却被一点肉囚禁
自由和理想
顿时感到渺茫

7点闹钟响
电磁炉熬粥
7点半起床
骑车、打卡、排泄、工作……
吃饭、刷锅、聊天……
两只手意淫、睡觉……

生命像打卡钟的时间表
红色——蓝色——红色——蓝色
安静地沉默
自己的高潮

总有那么多生日
劈开雪白的木材
吃肉可以吃饱
KTV唱歌
和野兽一起跳舞

半夜或者清晨
勤奋地等待
是个就好
失意迷醉拉倒草坪上
旋转的星星亦大亦小

天空中散布饱满流畅的弧线
从黑到白
强暴我的眼睑

改变自己
我已被自己改变

坐在湖畔的思考
咆哮着被它吞食
爱情美好的表白
在灿烂的漩涡中溺水

宝马等于正确
美女就是存在的意义

生命是绚丽的烟火
需要更热烈的燃放
极致的纯红色
粉白相间

“食色，性也！”
太过遥远
平凡单调的低谷
过一把瘾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