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一首什么样诗

作者:黄涌   2018年04月09日 10:15      1168    收藏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是诗人海子诗歌作品中流布最广的一首诗。这首诗,1999年最早刊发在当时发行量最大的杂志《读者》上,两年后这首诗又幸运地进入了人教社高中语文课本,海子由此而成为大众所熟知的诗人。
  在许多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诗的阐释性文字里,我们很少看到有涉及对这首诗现实背景的解读,大家更愿意谈论诗中所呈现出的美好意象,以及诗人理想化的追求。这就会使得我们在读解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时,往往不能正确把握诗人在诗中所表达的情感。 
 考虑到此诗距离海子的卧轨仅两个多月,很多人在阅读此诗时都会产生如此的疑惑:为什么海子在这首诗里表现出对尘世如此美好的眷恋,而两个月后却又决绝地离开了这个世间呢?这当中真的就没有意外发生吗? 
  熟悉海子的人应该都知道,这里面是有隐情的。海子毕业后分配到中国政法大学教书,工作上一直不愉快,这其中重要的原因是枯燥、呆板的课堂教学和海子文学志趣极不相称,再加上海子是农民子弟,有着天生的自卑感。因此,海子的精神世界其实是十分矛盾的。这一矛盾体现在:在现实生活中无法成为强者,海子在诗歌中变化身为“王”和“王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物质洪流滚滚而来,“下海”成了1980年代末与1990年代初最为流行的词汇。当然,这也冲击了青年海子的心。他也急迫渴望寻找着新的出路,摆脱物质贫穷的困境。而恰巧这时,南方一位友人诚邀海子前往海南日报编辑报纸副刊。这对热爱诗歌的海子无疑具有莫大的诱惑力。因此,海子在诗的开头写道: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诗人为什么要“关心粮食和蔬菜”呢?因为海子是农民子弟,家境贫寒。他是家里长子,在他的底下还有大弟、二弟和三弟。家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位跃出“农门”的长子身上。而在现实生活中,海子给予他那贫陋的家庭实际帮助几乎微乎其微。在海子母亲操采菊的记忆里,海子给予家里的帮助主要有两次:一是刚刚工作的时候,第一个月工资发了90元,就给家里寄了60元;另外一次则是1988年底海子带自己的母亲到北京游玩,临走的时候给了家里300元钱,后来他家用这笔钱购置了一台黑白电视机。而海子自己的大部分工资都用在买书和旅游上。正因为这个原因,海子特别希望通过这样一种身份的转变,能够给家庭带来物质财富。所以在给家里的信上有:“爸爸、妈妈、弟弟,我要发财了,我的很多诗歌都要发表了。”这样的话。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显然是带着对未来在海边生活的一种向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在这一节里,我们可知,当海子决心前往南方编报纸副刊时,内心无疑沉浸在幸福当中,但是,那时候的他显然还没有把这一“幸福的消息”告诉他的父母及亲人,故而有“幸福闪电”即这“幸福消息”来得很突然。 
   海子在写这首诗是在1989年的1月13日,当时的海子还在北京教书,没有回家过春节,当然他也没料到,当他兴奋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父亲査正全老人,却遭到父亲强烈的反对。最终结果是,海子屈从了父亲的意愿——回校好好工作。
在燎原写的《海子评传》里曾记录下整件事情的经过:“放寒假前海子给他们系主任的一封信,大致的意思是:我因病需要在武汉治疗,先请半年假,谢谢某主任”;“而开学后又给某主任一个书面说明:我今年要安心上课,争取年内评上讲师。”当然燎原没有在书里具体讲述出这件事情的经过,只是隐约感受出了海子内心的无奈。
若干年后,当海子父亲查振全老人向我回忆这段往事时,很后悔地说:“要不是这样,海生(海子本名査海生)就不会死了”。 
最后一节“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有海子现实的投影。当时,海子的初恋女友在海子写这首诗的时候,已移居深圳。在稍后海子写的《折梅》一诗里,便有“是她给我写信/我坐在茫茫太平洋上折梅,写信”语。虽然此时的海子已经与这位初恋女友结束了恋情,但她却留给了海子无可释怀的情感。 
综观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一诗,它的主基调是温暖的,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和海子后期一些“绝望”诗还是不同的,此诗流露出的是对人世间美好的讴歌,完全是感性上的自我触动。
附诗: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1989年1月13日 
责任编辑:系统管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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