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说出 乡村是死亡的豹子（组诗）

               王青寅



在三月潮湿的泥土上
面对种子
我不该说出 乡村是死亡的豹子

尽管乡亲们对藏起重孝
背起行囊就远走他乡的人
放宽了尺度

我仍然对小麦起伏着斑斑花纹
玉米晃动着血盆大口
斤斤计较




        石头

提起石头
方的 正的 握着刀子的
就冲过来
把我和鹅卵石隔开
那些埋在地下陷进深山的石头
就会闪开一条缝
让我看见
一幅纵横交错的经脉图里
有一个身影在晃动



          大地

当我发现大地是高出乡村的部分
水就凉了
上岸 穿衣
鞋在不保护脚的情况下
暂时多余
但我不能把泥沙给我的疼痛
强加给别人
因为这时 我已经神清气爽地
走进了庄稼地 




         三月

上天每年都会到人间
探寻 三月
是藏不住的秘密

不知道在没有迎春花 桃花的路口
我碰见的那个
推着手推车的人
是不是春的使者

他上坡咬着牙吭哧吭哧吐雾
下坡脚和地面在烟中摩擦
车子在他手里
越过小河 拐过山脚
是要推翻前面的整座山坡


            春耕


微耕机突突突开进春天的腹地 
明媚的阳光下 
藏身冬天的草籽 
探出头来 
望着明晃晃轰隆隆的犁铧 
拱手把春秋大梦交出 
醒悟过来的土地 
大块小块向着我的身前 
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