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光

消退了，潮
波动汹涌的是内心
黑色，雄踞不退
皴染潮湿的眼睛

你说，我很孤独
其实你说的是
所有人都很孤独

夜晚是黑的
明亮的是
黑暗中等待的玫瑰

夜雨涨秋池?
远远的华灯还没亮
众生喧哗中渴望弦外之音

灰蛾在夜晚繁盛
很多东西渐次亮起

恰恰先听到风声
手臂被撕裂成碎片

山巅传来混声合唱
然后我才看到灌木丛里的光
像一个小丑
跳跃在山谷中

你感觉不到我的孤独
你也看不到我眼睛里的矜持

白天，开始想念夜晚的
黑

（二）鸟
我想象自己是那只
蹲在屋檐后的麻雀
无比神气被灯光取消

如今，篝火、蜡烛、灯笼
统统变成梦里的流星

我坐在冰冷的城中
秉烛夜谈，说胡话
嘴里突出一大片一大片晚霞

雄鸡一唱，三千宠爱
它总是和我作对
他来砸夜的场子
准备和我对诗、酌酒
而我终究没有办法-
只能亮出了我嘹亮的喉咙

（三）赶不走的月亮

稻田里的蛙鸣最先打动我
然后是猫头鹰眼睛里的幽怨

一切到了极致，寂寞松山上
躺着我古老的仙灵

那一枚天空衔在嘴里的月亮
小得就只像妈妈笑时的眉
萤火虫唱啊唱啊
它们从东山巡游到西山

所有的树木都燃起火把
隔了这么多年
地球烈焰熊熊
让夜晚短暂蒙尘

野狼一声一声地嚎叫
比月色更加稀少
我已经准备好最辛辣的讽刺
让你的孤独不能再孤
也使夜不再可穿越

2015-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