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雪掩盖了所有的真相
也掩盖了它回去的印记
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尾随我的
竟然一路小跑着，也不怕误入歧途
当我停下来打量它的时候
它的目光闪现了一下
随后又缩了回去
仿佛回答了我一个只能意会的问题
这么冷的天，它竟然没有系一双绣鞋
披一件锦衾狐裘
仅靠一张松弛的皮囊就将几根肋骨扎紧
像一具刚刚活过来的木仍伊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季节
这已是对付一个猎手最行之有效的手段了
它怯生生的，一直跟在我的后面
陪着十二分的小心，低到雪地里的虔诚
就算偶尔窜到前面
也是为了提醒我不要走错了岔口
好像我已经成了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需要它来导航，悉心的照顾
它始终和我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像一位世袭的家奴或者随从
并无半点僭越和冒犯的意思
它知道它不可能是我豢养的宠物
所以也不敢有丝毫娇嗔和亲昵的举止
当我到达楼层准备拾级而上的时候
它竟然想跟着上去
回过头我冲它“嘘”了一声
它本能退了一步，目光跟着又闪了一下
仿佛不屑回答我那个秘而不宣的疑惑
我心里猛地一紧
它真的是五百年前遇见的那个人吗？
难道是我苦苦修来的来世？
赶忙回家用电炉温了两个肉丸再去寻它
它果然还在楼道口等我
我领它到一个干净的草坪上
它早已举起前腿向我扑了过来
等它仰头吞咽的瞬间
我再次看到它闪现的目光，真的是我见犹怜
仿佛也向我诠释了
那个已经无法言说的疑问
2018-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