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外二首）
她端起茶的时候，看了一眼
院子里新晒的粮食，午后的阳光
撒在对面的屋顶上，此时
透过半掩着的门，阳光也正好打在
她的脸上。几只小鸡在院子里啄食
很久以前，她就想坐在屋子里看着这一切了
可六十年过去了，她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笑着拍打一只
爬在面包片上的苍蝇，突然
她又缩回了伸出去的手，也许
现在的一切，让她变得善良
也许，她发现了自己脱得只剩一颗的牙床
又或者，院子里麦子的香味
更能吸引她。她接着抿了一口
茶，一只苍蝇飞走了。几根头发
在地上发出，白灿灿的光

《他笑着说，有些不适应》
他牵着牛去很远的地方，配种
水泥路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他笑着说，有些不适应
母牛的叫声穿梭在，群山绿草中
仿佛，所有的春天都是
从这里开始的，比如
村口新建的水库，比如
田埂上，金银花探出的白
比如，他脚上新换的皮鞋
比如，这被他同样踩出咔嚓咔嚓响声的路
他笑着说，有些不适应

《红苹果》
妈妈，村口的槐花开了
你的袖子里，是否藏着为我浆洗好的衣物？
妈妈，春天的雨来临之前
你要备好雨伞，干粮，和铁锹
院子里空出的地方，你不要种牡丹啊！
要种就种一株玫瑰吧，这样
爱你的人就会永远守护着你
我的父亲，无论出走多么远
你都会嗅到他汗水湿透的衣襟
或者，种一株向日葵也可以
每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看见了我
如你般灿烂
妈妈，山上的野菜。正抽着新绿
你要跨过一座又一座山脊
把篮子的底用蒲公英盖住
把篮子的顶，再用蕨类缝补上
妈妈，篮子的中间
躺着熟睡的妹妹，还有一颗
你为我捡来的，红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