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1825个黑白交替
躺在黄土下的你
已变成了什么模样
我记忆的门窗里
定格的是凄风冷雨
拍打救护车送你返归乡土的绝望

九渡溪畔，一声哀号
吐出我无尽的愧疚
一语成谶，88个圆圈
你已是寸步为殇

寒鸦声声
余温散尽前
我帮你穿上那套草绿色军装
我明白你曾作为一名机枪手
雄赳赳奔赴到鸭绿江
虽没有在半岛的焦土上
一展身手
却在夯筑荆江大堤的涛声里积劳成疾
在贫瘠的山村继续军人的荣光

我不知道你常常唠叨的
三岁亡父六岁母故
是标识你的苦难，还是注脚你的坚韧与刚强
但我明白你做长工当壮丁入伙背枪
浸透着你的斑斑血泪和无奈的沧桑

尽管几担木炭填不饱十几双饥渴的眼神
但你用魁梧的身板硬撑起家徒四壁的困慌
你把田间地头翻耕成一筐筐喜悦
你在梨耙飞溅的泥泞里望子成龙
你在激流漩涡的木排上打捞希望
你刚直不阿的秉性
被汹涌的口号撞击成
孤独的倔强

你在内外交困中躁怒无常
你在用汗水印染我们学费的同时
又用棍棒驱赶心头的阴霾和创伤
祈愿祖坟的乱石间冒出青烟
你以旱烟袋闪烁的叹息砸落夕阳

参天古柏映掩了高岩壁的凶兆
终于化作晴空下对白鹤的伫望

如今，我和着春天的色彩
涂抹伴着泪光的诗行
心祭遥感，纸钱纷飞
再次辨认灰烬上的龙凤呈祥
万语千言
是血液粘着泥巴的传承
是枯槁的村庄在梦里流淌

你说包容，会知善恶回报
你说忍耐，能观落花流水
你以能背诵的增光贤文
演绎了一生的荡气回肠
你大字不识却精打细算出
几个时代的炎凉
以永远挺直的脊梁
铺成给我们
走不完的善德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