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这双“寤生”脚
——读《左传·郑伯克段于鄢》

庄公郑伯出生时
脚先出来
其母大惊“寤生”
可是，这双脚
后来把郑国踢得很高

京城大叔
被玩转于脚下
春秋被玩转于脚下
春秋就像一场大雪，呼啸千年
大大小小的诸侯
孩子似的玩着雪仗

雪弹飞舞的城郭
血肉横飞的王子

不义不昵
义是一场雪
让一切明明白白

这双脚，还是还给母亲吧
掘泉见母，其乐融融

               2016.5.16

2、休去观鱼
——读《左传·臧僖伯谏观鱼》

借得春光，鲁隐公如棠观鱼
臧僖伯说，观鱼不是君王所为

鱼，逆流而上可为王
顺流而下则为草

鲁隐公不捕鱼
只想观鱼、羡鱼
有一天，把王冠摘了
就可变成一条鱼吗

从鱼中出来
他的头
被羽父弑下，喂鱼

那天，臧僖伯称病不随
他的头，留在了《春秋》左岸

                              2016.6.12

3、国家之败
——读《左传·臧哀伯谏纳郜鼎》

那一个“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是你从《诗经》里
娶来的女人。后来
给你戴了一顶绿帽

后来，你薨于
“有女同车”的途中

之前，你吞了兄的血
她入了兄的窗
坐在最后一滴血中
无数狼烟
点燃一个国家

胜利时，你
竟置赂器于太庙
胜利之下
葬着一顶绿色王冠

             2016.6.14


4、一眼看出胜负
——读《左传·曹刿论战》

我与曹刿
邂逅于鲁庄公十年三月
滚滚开过的齐楚赵魏
碾去了甲骨文及油菜花海

战车是战国的图腾
国与国，不为一器
却为一气，说打就打
而一砖一瓦
一鼎一珏一美人
皆可为霸权的借口
惟曹刿一眼看出
“大小之狱必以情”
才是真正的国之利器

四月，狂沙败于青苗
曹刿的胜算
不在战中，而在战前

五月，我把曹刿接下乾坤
一起挽起后春秋的深水
寻找烽火以外的抒情方式

                       2018.4.10


5、举诗为剑
——读《左传·寺人披见文公》

我当年奉王命
追杀的那个人
如今坐上了王位

被我刺破的袖口一幕惊魂
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有的王者
都会被逼到黄河边
（他们的龙袍
都是黄河染的）
他们依然需要
我这样的寺人

一个曾经以语言为剑的人
一个把语言交给黄河的流浪者

我终于说出
“齐桓公置射钩”
管仲不再弯弓
我随时准备举诗为剑


                         2016.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