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而降的人
像东汉末年
我们隔江而治
我是一贯地只见树木
不见树林的人
我借用你的天下
像向生命再借五百年一样
用一块磨刀石
换取阮籍的那片竹林
以声声慢的口吻
写一首红豆题诗

总是在秋天
想起父亲和草
父亲，当年总是一遍又一遍
锄尽地里的草
就像现在
草一遍又一遍
长满他的坟头
父亲，你的小命就是粗粮
随随便便就把我们养大
人有其土，字有其碑
我和悬崖勒马的人
各安天命
哪怕到《兰亭序》里做一回假古人
在隐居的乡村里慢慢老去

是的
我没有好视力
干不了针线活
也没有一把好刀
可以像杨志一样
去宋朝卖刀
更不能像柳永的才华
布满井水处的歌咏
我就养一个空空的天空
扯几片云朵遮遮羞
就知道某年某月某日
在手机上想想某人
偶尔会会半山里的妖
和她们玩玩鬼吹灯
反正这世上
该不该发生的事都已发生
反正捉萤火虫的人
都在迅速变老

向时间致敬
我们都有相似的一天
我们写诗将进酒
大家同消万古愁
随便捡块石头当佛
随便吹吹牛惹花枝乱颤
种豆得瓜，种瓜得豆
种下蓖麻得美女
唱过了凉州词
再唱一首《歌唱祖国》
以甲壳虫的意志
坐拥家中的半壁江山
去梦里当一回泰山顶上一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