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衫记

孩童们跳上麦秸垛
扬起麦糠
欢乐地笑声在洋河——宾贤
戏台高高地搭起

快来看啊，金光剧团来了
在麦收之后的夏天
茂腔演员梳着发簪
抹着胭脂

黑黑的眼圈像熊猫眼
——烟熏妆，在那个时间段
流行开来。还有高高脖颈的白鹅
嘎嘎地走过，高歌一曲

喧闹的锣鼓家什
比露天电影好看多了
咿咿呀呀的水袖
茂腔演员哀婉......缭绕苍穹

茂腔戏红灯记
叫天子直往上飞
——平生，我第一次目睹盛大的
戏曲。

忧伤的童年

“乳娘，我今年多大了？”
少老爷今年不是一十八岁了吗？
“乳娘到我家，不知有多少年了？”
噢。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了。我家之事，乳娘知道吧
知道。知道。哇！
“本院的根本之事，乳娘知道吧？”
噢，你的根本之事吗
是呀。
老身全知全晓。
好呀，乳娘快些讲来我听啊。
少老爷，听了。
那铿锵有力的快板，那健步如飞的节奏
那歌唱的魅力，那气氛的渲染。紧张有度
孩童们踩踏着麦秸垛
踩塌了，掉下来

第五幕
公堂。徐继祖传唤乳娘。细说当年五坝江口徐能为贼生活。非是老奴不讲真情实话，只恐怕讲了出来，回不去五坝口了啊。
乳娘跪在少老爷面前。
老奴这把年纪哪里还是存身之处。本院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本院养你的老，送你的终。你看如何？
乳娘，你还是说了的好。
少老爷，我说了的好。
唉，说了的好。待我对你实说了吧。
徐能啊，老贼（ze）。
乳娘实说：事到如今。谁叫你图财乱杀人。

老旦
未讲话，珠泪淋淋。


小生
乳娘，他杀过什么人呐......

老旦
自从你下生一落了地
你废了老奴我多少心
恩人仇人，你要分得真。
你父当年他不行好事
水上为贼，他杀......

侉侉，侉侉，侉侉
侉侉，侉侉，侉侉

小生
乳娘，你
侉侉，侉侉，侉侉
侉侉，侉侉，侉侉
东瞧瞧西望望

老旦
你父还杀过人呢

小生
惊气压下讲下去

老旦
行船到了荒山野岛
四下里木有人，他暗起杀心

小生
他夫人就该跪在船面上苦苦哀求才是呀，
他后来怎么样了，要往下讲......

小姑贤或者小姑不贤

你见过小媳妇李氏的苦难，
你见过小媳妇李氏的悲伤，
看了媳妇的美好时代，
对婆媳喋喋不休的夸赞

李氏被刁氏又拷又打
百般地刁难——十个婆婆九个恶
这是旧社会，家庭隐患
多年媳妇熬婆婆

妇女的权威在婆婆手里
一把当家的钥匙攥了又攥
小姑子实在看不下眼
伸手搭救嫂子，收拾了妈

小姑贤。桂姐。在胶州
如一朵花。娇艳地开放，
传唱。花旦的美演员
如彩霞映满天——小姑贤或者小姑不贤

三娘教子

京剧、豫剧、秦剧、晋剧、更有茂腔戏
刘映霞的大青衣：窈窕的身段、美丽的脸蛋。

赵美蓉观灯
 四大京。我最爱东京——卖宝童。
杨柳腰，把身挺。素白小扇遮着面容
爱赵美蓉观灯。爱蚂蚱灯。爱戏曲里的鲫姑子灯。
就算那老嫚坏，也坏得可爱。

孟姜女
在茂腔戏里张梅香所扮演的众多角色里我好像最喜欢她的孟姜女。
散起大悠板一起，唱腔甜美、圆润
孟姜女寻父哭倒万里长城——“哭之哀”
紧拉慢唱。摇板
——伤感之情涌上心头

反调慢原板
缝衣缝到一更天
情长针短缝不完
缝衣缝到二更天
孤雁声声我心悲酸
缝衣缝到三更天
针针线线泪不断
我祖母讲茂腔；讲多少遍的孟姜女。
但是，我从来没有听说，我有这么一个多情的大姑。

裴秀英告状

西京选段——裴秀英告状
好像那个年代的
男人，都被发配到边关
害得女人，千里迢迢，寻夫
我祖父喜欢西京，也许想起他年青在小港
在码头，在青岛的戏院
我想。他当年。
走街串巷弹拉会唱。

南京
我始终没听过南京
虽然刘映霞唱得南京照样甜美
可是，我一直没机会听她唱
我在南京逗留的时间挺短，
去南京艺术学院试讲，匆匆来
匆匆回，一路上站着绿皮火车
返回北京演戏——春风沉醉的夜晚
郁达夫。还有王霞跟我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