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雨

题记：整整近半个月的暴哂，让我目睹阳光炙烤下的草原之殇，昨日同德至西宁途中，一路有雨，但我想，已经中断的生长是否能够继续蓬勃。

1

烈日之下，零碎之雨不能拯救生长
中断的已经无可回头
花朵夭亡，油菜收尖
太阳之光灼伤青稞之芒，火焰在牧野
留下荒凉伤口，那些迟来的雨
整整迟了十天，才开始淅沥
才开始以瓢泼洒，才开始肆意滂沱
此刻雨水浸润，是否可以不惧时光打磨
当一切都已经注定半死不活

2

今日，我将重新审视关于阳光的颂词
开始相信，这世界并不是非白即黑
开始相信，这人间并非都恰到好处
开始相信，凉风无法安抚内心灼痛
开始相信，悲欢无法了断自然生死
那么，今日之后
阳光之毒还会浸入四季每一块肌肤
雪化之雨还会渗入大地每一脉骨髄
我们该如何在疗伤的过程救治自己

3

海拔一降再降，从多石嘴山、三角滩
落于青海的江南，迟来之雨
落在布满麦茬的田野，苞谷还在生长
环抱贵德的群山，白雾苍茫
飞鸟远去，蝶飞息止于蝉的噤声
而我怀揣草原的悲悯，踽踽于黄河之岸
在层林的叶片抖动烟雨的诉语
说给谁听。而我知道鹫鹰是
不肯离弃草原天空的牧者，绝峰之上
用俯瞰的锋利，剖析天灾背后的真相

4

阴阳失调，我无法在拉脊山丛生的灌木
听懂山岚之中隐藏的暗语，遥望西宁
我把不安交给客车排气管骚动的颤音
在打开的空调中触摸炎夏清凉
排空体内的热浪，怀抱高原雪飞的臆想
于骟马台，遥想一匹瘦马在西风的羸弱
抽出草原牛羊的助骨，却无可救赎
西山墓碑上镌刻的铭文沦陷夜色
旧城的废墟之上，新城灯火通明
流彩的霓虹正妖娆着迟来的雨帘

5

深入城市，草原的星辰迷失于夜的幕布
华宴之上，零碎的肉体，断裂的骨骼
在品味的舌尖，失去疼痛的言词
此刻，沉默已经无法激怒贫瘠的荒凉
所有的欲哭都是无泪，生向死而生？
死向活而死？悲壮置于虚无的悲壮
迟来之雨敲打沉醉的夜色，夜梦不知归路
风掠过修剪的草坪。我知道没有羊群
可以漫游于这繁华之城
而它可以轮回的亡灵，是不是
在来世可以混于人迹，忘记草原之殇

                2017.7.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