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风吹山海关


像，产房婴儿降生的第一声哭喊
肆无忌惮，因为什么也没有穿
像，孩子第一次学习吃饭
没有经验，常常扒翻面前的碗
也许，是不满西伯利亚冰湖的残雪
拽着燕山逶迤的裙裾，窥探她的龙颜
也许，从没较量过海角天涯的暖流
己坐镇山海关城楼的天下第一关

四月的风呵，
收敛起你五马长枪张飞的脸
放马过来撕杀一阵渤海湾
城墙的每块方砖，都瞪大了眼
谁说春色不过一一山海关

180411


思乡之痒

一轮余辉，落入狗的视线
就能将山的弧度沦陷
夜色无关乎水的流年，海的尽头
碾压出一条浑沌的边缘
云雀喉咙里的翻转，吞吐了黎明轮回的光栅
孤独也许是山峦起伏擦伤的船
在云与海，浊酒与清风的交错处
沉下塞满心事的脸
或许船坞，从来不是为滞留搁浅而靠岸
涉水的游子，总有一根脚趾
是为踏上回乡的甲板

180411夜于秦皇岛


枣花的香

在黄河秦岭以北
黑黄两色，是质朴和倔强
世袭的基色，兀立有一种乔木的褐色
他生就的弯曲，干涩，斑斑驳驳
驼着前世负行压弯的背
默默地从塌陷的沟洼里
以最贫瘠的，不经意的坎上，垄旁，缝隙间
匍匐着陡峭的步履
口衔着世代承袭的谦卑
绕过繁茂，尘嚣的流溪
用珊瑚迟疑的刺芒
探试每缕炊烟的虚实
这是仅仅付予的防御武器

他从不争宠于三月，四月盛春的花季
常站立于凛冽里，忍耐西北风撕咬的苦寂
安贫守命，用一生的沉默
平视与遥远星空的距离
唯生命，皆有性中的花期
挣开六月，星星打盹夜隙
蜂会用吻掀开一汪芬芳的胎衣
弥散开四肢的蜜窝
从他的蜜汁的湖泊里
释放足月的，彻骨的异于任何一种的不屈

他的气息，必须垫起脚尖
用鼻子的双翼
并颤动几次，深深启动肺叶的功力
开足心脏起博的频率
猛烈用出全身通红的法气
当潜入脑谷，每一粒吸纳的细胞因子
骤然分裂，聚集
排列成矩阵，起立
致以陶醉、狂颠的窃喜
摩擦你的胃，荡漾你的肺
俘虏了血液里，每一寸的沉睡
使你双脚悬空，双手合十
祈祷上苍，莅驾的晨辉

我也会在经常的周末
坐下来，陪着他放大沉默
原谅，我在叩响门铃的霎那
言不由衷地吟起，他绝不允许的歌

180413于秦皇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