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已经去世六年了，

一直住在字典里。

最初的那一本：幽暗的封面上，

还有半个名字在守卫

这是他教我的，把自己叠进去的手艺。

在里面，所有的词语都像石头一样荒废着。

兰驼发动了

早饭期间的十字路口，

冬天的泉

已被烧坏。

椿树在房子后面矗立着

一排广袤的眼睛——

是啊，她们把孩子寄养在天空

也是没办法的事。

九月是一家疗养院。

有猫和天空经过的影子漫长的走廊。

所有的叶子都像门一样开着，

不存在的人带走露水般清凉的脚印。

时间排着队来到榆树敞开的伞下，

那是一本随笔。隐藏在词语中的事物以亮斑报数

并复归于刚刚洇散的水迹。

高原上的风无视窗户。而船只掀起睡眠。

在石头滚动的河水般轰响的过山车里，

他死死握紧。床栏。醒来。

并不意味着什么。

只是当它来临的一瞬间，

你和雨互换了身体：

你伫立在白色小汽车的后视镜里，

像一条古老的路敞开。

离开了耳朵的蓝色的汽笛声

拼命想在消失的轨迹上固定自己的位置。

它分明还没有逃出弹弓的射程。

风来了，树还在湖边，

岸却离去——

那你。站在自己的影子里吗？

他们离开了。沉默留在原地，

地上还有半截烟头。

刚刚发生在它身上的事情令它喘不过气来。

沉默吸食它。它们互相吸食

记忆加速消耗，——发光——

归于熄灯后的黑暗。

三三两两的声音从手指上传过来，

通过拐杖，通过砾石和灰尘。

你在他们留在你体内的路上和他们交谈，

一直走到尽头你的屋里。

你们继续交谈。

（选自《我听见了时间：崛起的中国90后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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