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土陶罐里
母亲小心翼翼，放入秋天收留的
一些植物种子。它们安静的度过冬天
每一个品种都用一张土黄纸
包起来。像包裹一个婴儿
我要用毛笔替母亲写上名字
其实母亲完全认识每一颗种子
如同认识她每一个孩子，活着的或夭折的
可她并不认识我写的字
我明白母亲的用意，她想保留父亲
在世时，所有的习惯和气味
在春天里与种子一并发芽
穿透泥土和时间的僵硬，而更多的
母亲让它们在自己身上复活
我就把字写得更像父亲
枝是枝，叶是叶
土陶罐是父亲的父亲留下来的
釉面滑润，花纹清晰
直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她才叹息的
对我说，我写的字没有父亲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