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  树

小时候，村头老树
就空了心，只有半圈树皮
年年下雨。我钻进去
躲避，一场风雨

回家时，村头老树
还空着心，只有半围树皮
次次轻抚。我不知道
何处，可以躲避风雨


       石  磨

小时候，门后石磨
听说已上了百年
记忆中，磨盘间
飞洒下米粉，磨槽里
积满浮着细沫的豆浆
不一会儿，飘来——淡淡的甜香

如今，石磨在人家
别墅的门前，不知多少年
时常路过，每次——
风推不动磨盘
雨水流进磨眼儿，不知道
磨扇间流出、磨槽里装满什么
只知道，不会飘来——淡淡的甜香


          水  缸

记得，老家的石缸
一直躲在厨房最深最暗的地方
一早，总是装满了水
也装满了生活的不易和对生活的热望
每天放学，都会舀一瓢
从喉间到肺腑，一线清凉

如今，那口石缸
放在人家门前最明最亮的地方
早已，栽了石和树
薄薄的一层水总飘着些残花和落叶
每次路过，都会看一眼
从瞳孔到心上，一阵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