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之殇
——戊戌桂林桃花江421龙舟倾翻祭
岭云


一个喜悦的日子，
阳雀声声、紫荆花开，
笑容和山歌染绿了所有山坡

跳舞、对歌、碰蛋、抛绣球、抢花炮……
千百年的节目永远那么新鲜那么诱人
今年本来还是如此
五分之三的记忆已经完美定格
但是，残酷的三分钟
——断送了一切

4月21日
13时40分
桂林桃花江
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到了这一点
滚水坝下
湍流滚滚
鼓声铿锵
龙首高昂
壮士奋臂
逆水击桨
……
事功即成
风云陡转
镜头撕裂
两艘龙舟倾翻：
彩旗被汹涌的浪花淹没
鼓声被坝水的咆哮吞没
17条鲜活的生命被湍急的旋涡吞没
……

桂林
桃花江
三月三
多美的意象啊，
今日，却随着两艘龙舟倾覆
17具尸体，成排的灵堂，悲痛欲绝的老人妇女孩子……
天地之大，却载不了两艘龙舟的噩难！

噩耗，在朋友圈以最快的速度传递
悲伤，取代了欢乐的节日
泪水，替代了淋漓的雨季
从令人窒息的旋涡里冒出头，换一口气，
人们不禁要问：
灾难，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

桃花江，母亲河，
春日垂钓，夏日戏水，秋日泛舟，冬日赏雪，
农田灌溉，工业用水，贸易通航，旅游观光……
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
母亲悉心哺乳着她的儿女
可今日，为什么，变得如此凶残：
一下夺去十七条生命！
而十七条生命里，包含多少的幸福、希望、未来……

母亲何辜？桃花江何辜？
到底谁才是作孽的凶手？
谁来承担巨大的罪责？

出事的地方，
是一条50余米长的滚水坝
这是一种被专业人士称为死亡之坝的建筑
黑黝黝的橡胶坝体，
仿佛一具油黑的长长的棺木
静静地伏在急流中
坝体下面，是剧烈的漩涡
漩涡时隐时现，如河鬼露出的狰狞的笑
水花飞绽，恰似祭奠亡灵的白花
……

滚水坝
专家介绍说是有利的：
抬高上游水位，方便灌溉通航；
放水时帮助冲刷下游河道泥沙，防止淤塞……
但同时也有弊害，坝下的漩涡比毒蛇猛虎还要凶险！
但据调查，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它的旁边，似乎也看不到醒目的红色警示！
于是，死亡之坝名副其实，
敦睦龙舟，终成巨殇！
……

阳光，无法温暖冰冷的江水，
死神，不能将勇敢的手臂击退！
死亡旋涡中绽放的生命花朵，
带给人们悲伤的安慰！
李维贵，不顾舟上自己7岁的孩子，
从旋涡中救出了三个同伴，最后力竭牺牲
龙舟上一名孩子不会游泳，
62岁的廖力生安慰他，“没事，我会游，我抱着你。”
还有众多的生还者，
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关键时刻将生的希望伸给了他
也不知道救他的人最后是活着还是死了
……

逝者已矣，生者珍惜！
两艘龙舟倾覆了，但龙舟精神不会凋谢！
悲，在这里，
美，也在这里！

江水哭泣，江风呜咽，
月无声的注视：
滔滔流逝的江水啊，
希望你从此平静，平安
……

2018.04.24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