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小河干涸见底
艘艘渔船罗列搁在这里
不是搁浅
是渔船在这儿休息
趁着潮水退去
 
我来自遥远巴蜀盆地
那是第一回来到渔港
全没有想象中浪漫
一切是那样的平易
 
 失去了风波的渔船
就像失去灵感的诗人那样呆滞
最刺眼是船尾都背着破破烂烂的好多大包袱
我以为都是出海带回来还没扔掉的垃圾
 
跳板闪悠悠悬在半空
我完全没有经过它走上渔船的勇气
只好隔着跳板
如同相隔海洋和陆地
打个招呼聊几句
 
甲板上有一位老人在补渔网
那模样让我想起当知青时的邻居
只是头发更白皱纹更深肤色更黑如同老树皮
但是那纯净的眼神和真诚的笑容是一模一样的
 
可惜川味普通话和海边土话需要翻译又没有翻译
总是问牛答马说不到一起去
但弄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大包袱不是垃圾而是塑料泡沫
终于听清楚了——是压风浪用的
 
凛冽寒风从大陆向大海刮去
我裹着厚厚羽绒还冻得打哆嗦
老人却连帽子都没戴如同穿着火龙衣
听着老人平平淡淡我似懂非懂的话语
我却仿佛听见了大海的旋律
 
老人手不停脚不住摆弄渔网
要赶上涨潮出海
没有功夫陪着我说东唠西
渔港街道海鲜店鳞次栉比
海鱼海虾海蟹我只熟悉长长的东海带鱼
不知哪一条是老人打来的
 
于上海芦潮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