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青河

运河向北乌青河向东
乌镇是躺在运河湾里的市镇
秀河弯弯曲水流觞
像一颗心脏无声无息地跳动
那里开出的一朵朵小小的水花绝不炫耀
鲜亮嫩滑梨花带雨似的
是一位出嫁的新娘
温顺地露出一边瘦瘦的脸颊
羞涩地闭上眼睛捂住不愿出声的巧俏嘴巴

阳岸亭台水榭河坊小楼
会飞会跳会奔跑
仰望天空
高耸的马头墙、镂空的格子窗、倒挂的钩子门
飞檐走壁老鹰展翅
俯视河面
圆圆的木桩、细细的石柱亭亭玉立
梁上的阁楼临空而起
浅滩上有锯齿状的石阶
像弄堂里突然奔出一位娶亲的新郎
一头扎进河里迟迟不肯上岸

阴岸石砌的峭壁从碧波中升起来
深不见底
巧匠把一块块石头用手选好位置
跟进自己的思想
在方方正正的格子中安放结实
在时间和空间里
是《诗经》和《楚辞》《春秋》和《史记》
用可靠和结实的方块汉字
渗透了这个僻壤小镇的重量和动荡

拍遍岸上的阑干
长长短短的是清一色的原木
粗壮的方木、宽阔的木板
笨重的木柱、密密麻麻的木档
抬头望见灰白的椽子、裂缝的檩条
半爿拼柱成排成行
腐败的斗拱、消瘦的撞头、驼背的廊柱
虽已风烛之年，却还固执地处在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