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一缕炊烟永远青葱（外二首）
□弄潮襄江

炊烟，是庄稼的归宿
庄稼的丰和歉
在一缕炊烟上起起伏伏
日子的饱满与干瘪
从一缕炊烟的味道上分辨得清清楚楚

炊烟，是村庄竖起来的路
离家出走再远，再久
看到一缕炊烟
就找到了家的方向

远离家乡
总有一缕炊烟在梦中袅袅娜娜
无论富贵，贫穷，炊烟不管不顾
一如往昔的温暖，氤氲

小燕归来时
把一缕炊烟和柳芽一道打进背包
带往异乡，带往他地，带往梦想
大雁南飞时
把农历本翻了又翻，把脚踮了又踮
便看到一缕炊烟，看到倚门翘首的
老母亲和躲在身后偷偷张望的孩子

炊烟，是一根牵引我们回家的长绳
牵住这缕蓝蓝的、暖暖的轻烟
我们就不会走丢


2、炉烟

当一股炉烟袅袅升腾起来时
当茶壶咕嘟咕嘟闹腾起来时
年，就不远了
日子，就活泛起来

进入秋天，我们就开始为点燃一炉煤火
储备松果、松针和枯枝
像一只饥饿、胆怯的田鼠
总会在洞里贮满过冬的食粮

之前，一堆掺上黄粘土的碎煤
被父亲的汗水反复搅拌
一颗颗地团成煤球
晾晒在阳光和我们经年的期盼中

生煤炉，在童年的记忆中更像一种祭祀
神圣、庄严，充满仪式感
当火苗一点点蹿起来时
心跳便一次次潮涨潮落

红泥小火炉
没有给村庄煮出多少诗意
仅煮沸了几壶老酒和一些与庄稼
有关的话题和张家长李家短的琐事
和来年丰收的期盼与醉意

炉烟，是离年最近的味道
在困苦中，一次次滋养了
我们的身体和梦想，幸福和力量
至今还在骨骼中咔咔作响

3、被鸟鸣叫醒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凌晨五点。北京公馆十六楼。
阵阵鸟鸣钻透层层玻璃
驱走昨夜的最后一滴酒意和残梦
清脆、欢快、跳动、明媚的声音
横扫去一切夜的黑和生命的苦

多年前
在乡间一座长满年轮的土坯房里
我们爬满铁锈和青苔的家
却春笋般的滋长着快乐
因为，每天可以枕着月光和母亲的抚摸入眠
可以听着鸟鸣起床

被鸟鸣叫醒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如果还有十里蛙鸣，百里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