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北的山川、峁梁、沟豁
裸着青筋、露着傲骨的高原
黄土地厚重、古朴而胶黏
磐古的刀斧在这里曾经深陷
每一只彩陶罐、每一柄青铜剑、每一个宝鼎
都有先民们可歌可泣的故事
周原大地从陶罐到铜器再到铁器
这片土地承载了多少个中华的文明和辉煌

一声嘶哑的叫卖“卖瓦盆来”
从村东传到了村西
从西巷传到了东巷
围拢去的只有看热闹的小孩
最多的是年过半佰的老人

年轻人最多的说一句“这都啥年月了谁还用瓦盆”
卖盆老者只是苦笑一声
拿起积满茶垢的水瓶轻轻的喝一口茶
然后又轻轻的用舌尖祛除茶叶
搓一搓衣服上的黄泥斑点
并无争辩之意

老人们拿起瓦盆
用手的指腹轻轻的将瓦盆摸了又摸l
敲了又敲
再掂一掂瓦盆的份量，仔细端详
与卖盆老者谈起泥窑、土质、火侯、纹路、价钱
虽然不买，会拿出家里的保温瓶
为卖盆老者添上热水

卖盆老者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他的瓦盆产品就是他的宝贝
他也明白瓦盆已落伍于时代
但还是倔强的把黄土变成灰色的瓦盆

市场也在炙烤着他
短短几十年
牛马骡再也不是农民的宝贝
织布机、纺车、石磨、扎油坊、许多农具成了博物馆里的展品
当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也成了历史
在外地的儿孙每天要和老者视频
老者的烟锅早就丢的无影无踪
自己也不知道从啥时抽起了香烟
还听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四川
从西安半天就到成都

一切都在变
一切都变的那么快
一切都变的那么彻底
一切都变的那么陌生
一切都变的那么不知不觉

旋转的泥盘拉动着变化的泥坯
卖盆老者的思路不再僵化
也在随时代脉搏跳动
“变”，说变就变
瓦盆转成了花盆
人力车换成了电动车
黄土的情结
祖辈的技艺在旋转中翻新
叫卖声变成了“卖瓦盆花盆来”
远去的背影，就像停不下来的泥盘
执着而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