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树影幢幢。今天是星期天,一大早我便向老屋出发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里,都是对母亲的回忆。幻想着,母亲还在门口等我,又依依不舍地目送我远去。每次母亲见到我时都十分喜悦,而短暂的相聚之后,当我离开时,又很落寞。她几年前患脑梗落下了后遗症——半身不遂。虽然肢体不方便了,却还叮嘱我带辣椒、带小干鱼、带油、带米……只要是能带的,都希望我带回城。
母亲再不要我们送医了,她带着深深的遗憾和不舍离开了我们。老屋的门落锁了,只有那条时常陪伴母亲的小狗还坚守在门边。通过小菜园的小路,蒿草没过了头顶。那是母亲留下的遗产——小菜滩。露水打湿了我的衣裤和鞋袜,几垄辣椒因为干旱,结果稀少。一只牛巴翁飞来,落在我的左臂叮咬,被我一巴掌打扁了。我摘下了几十个辣椒,有青的,有红的。一想到这是母亲曾经侍弄过的小菜地,泪水就溢出了眼眶。
幻想着,母亲还在门边坐着等我归来;幻想着,母亲还在门边坐着目送我远去。可是,人去屋空,大门已经落锁了!妈妈再也见不到了!她从来都没有要求过我们什么,只是默默地忍受着孤独和疾病的折磨。她的目光中,只有不舍、期盼、抗争和无奈。
母亲再也不会坐在门边等我归来,再也不会坐在门边目送我远去,只有那条小狗还在坚守着老屋。老屋还在,母亲已经静静地躺在了河湾。倔犟的小狗仿佛在告诉我,母亲没有走远。“经常回家,看看老屋。”我告诉自己,轻轻的,也是坚定的!
灰色的表情,藏着多少心事。我不愿意!浅秋的气息,掩不住盛夏的泪痕。我不愿意!树木葱郁,蒿草疯长,掩不住新坟的孤影 。我不愿意!对话始终苍白,遥想却能触摸。为什么,我还是不愿意!
—— 2017 年初秋于定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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