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程

捡一些砖头
就像铁匠一样，把每一块铁
都一锤子一锤子地敲打
然后烙刻上自己的姓氏
这不是炫耀
我是从火的检验里寻觅担当
如此一来，这些空虚的砖头
就会变得沉重起来

捡一些砖头
用自己的方式置入纸上
或者电脑和手机里
用搜肠刮肚的言辞
作一番诠释
让没有灵性的砖头
一块一块生长出翅膀

捡一些砖头
像妻子整理衣物一样
将一件一件的衣服
整整齐齐地叠加到一起
让虚拟的时空里
多一道高墙，多一条石梯
也或一座大厦，一栋高楼

捡一些砖头
注入自己的血液和骨骼
踏踏实实地活一回自己
饥饿的时刻，酿一顿好餐去充饥
寒冷的日子，到温馨的句子里去取暖
累了的时候，枕一块打了标签的砖头
呼噜噜熟睡在飞翔的云朵里

捡一些砖头
对这些身外之物，我从不占为己有
也不留给自己的儿子或女儿
只是添加几滴泪水与一些思考
然后再原原本本地交给世界
让它在情感的空间和思想的领域
寻找属于自己发声的机会

就这样，几十年来
一有空闲，我就会捡一些砖头
按自己的法则
认认真真地去结构
然后放在微信的平台
或者寄给黄河，寄给大地
寄给星星，寄给月亮
祈盼换回一家人朴素的生活和呼吸

捡了一辈子的砖头
算一算，也该捡成一座山了
到头来，只给自己使用了一块
不知是谁，端端正正地
在这块砖头上竖刻了一行字
“他是个捡砖头的人”
到这个时候，我才突然明白
原来自己就是一块砖头

我是个捡砖头的人
捡了一辈子的砖头
只用一块作了自己的墓志铭
其它的砖头，统统地
交给了春天，交给了故乡
交给了初心和梦
交给了阳光与雨水
交给了诗与远方

我是个捡砖头的人
身上不会有太多的铜的腐臭
心里不会有太多的花的娇艳
但到什么时候，我还是我
谁也不能弱化了我骨子里的钙质
谁也不能消除了我精神里的光芒
我始终是一块响当当的砖头

若干年之后
如果世上还有捡砖头的人
他们一定会在向阳的山坡上
或者草丛中，或者乱石间
捡到一块伤痕斑斑的砖头
那里边一定有我高贵的灵魂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
幸福和安康永远属于捡砖头的人
上帝会赐予他精神上的财富

朋友，请不要忘了
我是个捡砖头的人
我就是一块响当当的砖头

                  20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