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秋已经醒来，
在山坡上暖暖地说着话，
碧绿中微笑的就是她；
坐在还有些冰凉的石凳，
妻子端着一杯茶，
走到近前轻轻吹着它，
递到我手中，
一缕茉莉的香气迎着唇，
碰到舌醉了它。
院子打开两扇门，
女儿捧着一束花，
放在鼻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笑着向我走来，
我端着茶，
看着她。

清风掀开草珠的串帘，
又合拢，
秋千荡过青砖的墙，
又回院中，
青翠欲滴的是竹，
在墙上瘦瘦长长弄着影，
甜甜的笑撞响了风铃，
燕子掠上白云呢喃，
麻雀惊叫着飞鸣，
苹果枝头都是粉红的星，
叶子托着露闪亮，
盈盈舞着两只蝴蝶，
一齐起，一齐落，
心事宜春。

天上的云飘远了，
掉在了山中，
散了；
雨花摔碎了，
湿了萝藤，
败了；
甘秋的河水涨了，
空添了几道波纹，
凉了，
汉白玉的桌上，
瓜瓤红，皮晶莹，
还有黑的星，
瓦房的顶上，
垂着绿树枝条化成荫，
羽毛扇子轻。

女儿的脚步盈盈，
妻子纤手绵绵，
一家人笑的光灿灿，
风儿动，暖着心，
池边拂着柳青青，
池中飘着杏红红，
波里漂着碧绿色的裙，
粉红的灯瓣瓣明，
金色的鲤鱼跳龙门，
翻身跃进波圈圈的心，
青蛙鼓着眼睛会说话，
亮起嗓门相呼应，
鸭子游着水平平，
潜水的羽毛白绒绒，
夏日的梦昏沉沉。

凉了，
凉了，
山上的草黄了；
沉了，
沉了，
地里的高粱红了；
珍重，
珍重，
秋天的风凉了；
叶子飞舞者落下，
等明年成肥，
她就是过冬的棉花；
菊花开了，
能傲霜的是她，
金色的光华。

女儿掐下一朵花，
妻子把它插进她的秀发， 
左顾右盼观察；
空中传来一个声音：
还不是一样的鲜明？
出嫁时就戴它，
那是我的心在插着话；
夕阳落山了，
山前落红，
山后飞霞，
老树惊起一群鸦，
古老的村庄又在低语：
叶子落了不是还要归根？
孩子离不开他的家，
那是我的灵魂在喊的话。

我就是那朵雪花，
在半空轻轻盈盈的舞，
潇潇洒洒，
黄土地是我的归宿，
记忆蒙上了厚厚的棉被，
不见了尘世繁华，
不必惊讶，
这是她的平静，
她会在东风中醒来，
盛开千万朵梦中的玫瑰，
与春吐露整夜的情话，
脚步还响在耳边，
就在昨天菊已纷纷落泪，
任凛冽的风肆虐着冷，
心才会结冰。

女儿伸开一双手，
薄薄落了一层雪花，
融了融了，
手心冻红了；
我和妻子看着她，
纯真的年代，
像雪玲珑剔透，
爱的沉默覆盖了整个宇宙，
只有我们的心化成溪流，
才能浇灌她的干涸，
给她钟灵毓秀，
雪花有了能跳舞的天地，
与春天没有距离，
春在冬的梦里美丽，
雪花飘飘是春风的舞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