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

我听到祖国之神的声音，
在大地深处，在日出前
冰冷的大海。那清澈的水，
从一个人流到另一个人，
那平民之神从不显现
闪耀光芒的身体。

我记住了遍地的流苏，
我的神，我只是深深地
记住了人民的高贵与悲苦。
我的牺牲之神，我知道美，
那最美的麦子花一样的美，
那祈祷了一个夜晚的人
嘴边疲惫的音符。

我听见祖国之神，
她如果不是离去，
就是更完整的到来。

午后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
我躺在零乱的树林里，
北中国的丘陵总是这样沉默。
我躺在潮湿的大地上，
远处的水潭，像你的眼睛
一样深邃，像孩子们的眼睛
一样单纯。那些石头、树枝、
和野草，我一一地叫出
它们的名字，我叫出风的名字，
有那么一刻，我固执地认为，
那穿越林间的风的方向，
就是祖国的方向。

向北

谁在深秋的夜里
倾听着祖国，谁听到
那些嵌入大地的河流，
发出隐秘的声响？
如今我坐在向北的火车上，
在如此之深的夜里，
向北。

我看见华北平原上
孤单的灯盏，那暗弱的
光影里站着中国的荷马。
我追随这个时代的车轮
是为了接近真理。

向北，我的海伦，因为
这脚下沉恸的大地，我睁开了
早已瞎掉的双眼。


爱

我的爱来自天性，我的
词语来自纯净的夜空，
在那里，每一颗星星都是
我的亲人。

我看见每一棵树都热爱着空气，
我看见每一只羊都热爱着青草，
我看见每一座桥都热爱着河流，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可以救赎的。

我这样热爱着这片国土，
像一个无产者热爱革命，一个
孤儿热爱他梦境中的出现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