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夜晚，黑暗离开我的身体
融入更深的黑暗。我的身体有背叛的空旷
翻开的书，写在扉页的姓名
一个陌生人重复着呓语。风呼啸着
雨丝细密，穿过一排摇晃的柳树
它门在昏暗的灯光中相互抚慰。它们哭泣
流着绝望的泪水。“我熟悉那里的标记
痛苦在这里不合时宜”①
 
二
远行的人，带回北方的讯息
一艘船正穿过掀起的巨浪。我抚摸他滚烫的额头
身体里的盐。我把他摊开，钉在墙上
他的眼睛里有忧郁的蓝。时钟敲打着旧时光
三叶草伏在玻璃上，那么薄，像风暴穿过的伤口
像一件被撕开的白衬衣，正一点一点离开身体
“假如我能够逃脱，那我将
不会在波涛中航行，而是去割草”②
 
三
 
我并不是我自己，我属于黑暗
被一片玻璃从中间切开。我听见风暴、雨
听见夜行的车辆尖锐的汽笛声
我那么荒芜，内心贮藏着被收割的疼痛
风寻找着隐秘的出口。那些巨大的、新堆起来的麦草垛下
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动物
他们属于黑暗，是我身体中冲动的部分
 
四
 
太阳在战栗，在地球的背面投下阴影
这时，我显得焦虑，我撕扯头发，在手臂上划出
一道道血痕。“他们吹灭了蜡烛
是因为我的黑眼睛”。③他们吹着我的身体
他们隐藏在风里，在巨大的黑暗里
我看见墙上的风景，灰暗的
一棵巨大的白桦树，忽闪着长长的、金黄色的睫毛
 
  
五
 
躲在水中的鱼，有黑色的脊背和洁白的腹部
它门分担着我的梦想
它们因为我的梦想而迷失，在巨轮刺破水面的时候
它们死亡，被呈放在甲板上，一个五官模糊的人拿着尖刀
那么柔软的腹部，像海水
露出绝望的刺。我复述了你的故事
受到惊吓的词语
正沿着河流的方向开成一排罂粟
 
 
① 英娜.丽斯年斯卡娅《我的病房是蓝色的》
② 英娜.丽斯年斯卡娅《阳光好像车轮一样》
③ 英娜.丽斯年斯卡娅《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