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篇

去年冬天，在屋内种下两棵树
一棵常青树，一棵富贵树
种下它们的时候，我准备了水和
灯光，开始了一次远行
经过一个冬天
在一扇玻璃门的背后，它们完整的生长

今年立夏，我和三个月大的女儿
打量着两棵树，给它们浇水
拔掉多余的树枝和枯叶时
女儿看着摇摆的树，露出了幼嫩的笑脸
一边笑还一边淌着口水
在女儿的眼里
它们像是，两个干净的人
2018.5.5

立夏篇

绕过春天的河流，坐在小城的树下
不再给世界写信，尽管消失的风
着急停下来，请不要为我鼓掌
走进夏日，我们都将把自己拔出来
在雷声和闪电里，重新活一次

这个时候，老人们是主角
每个拐弯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对着刚绿过一次的树
朝拜和呐喊，捶胸和叹气
以此治疗，高血压，糖尿病，心血管——
以此，喂养一棵大树，又回到树上

而我将结束一场远行
现在可以把一部分阳光交出来
从爱一个人开始，静静地站在大地上
逐一打开这座城市的镣铐
他们需要藏起的月光，掉进水里
捞出一枚完整的月亮
2018.5.5

补天

夜里，很多人都没有睡去
想睡的那个人已经死去多年
他这样说着，假如给自己一个黑夜
他能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高喊着失去春天的人
他唯一骄傲的，是把一棵树上
吊死的树叶，一一捡入怀里
给自己做一座房子，而后
一把火，连同自己一起烧成灰烬
火光渗透整片天空
而天空本身就是一个大骷髅
他把自己补上去，也无法
填满一小个缺口
2018.5.6